四公主聽見葉瓊的話,又看到侍從的動作,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裡的話已經先飛出去了。
“甚麼!好大的膽子,你們北朔國想殺我太子皇兄?”
“我太子皇兄乃是大周的儲君,身份尊貴,身負社稷重望,你們竟然想謀害我大周當朝太子?”
“不行,我這就去告訴父皇,定要請父皇下旨,將你們卓家人全部收押問罪,還要把你們北朔國使臣全部趕出大周!”
四公主說完,就迫不及待拎著裙襬跑了。
太可怕了。
再不把這些使臣趕走,她馬上就要成為亡國公主了。
他們今日敢殺太子皇兄,明日就敢殺父皇。
再過幾天,他們大周人就全成了其他國家的刀下魂。
太子看著咋咋呼呼,一陣風似的跑遠的小四,慌忙抬手想要出聲阻攔。
結果那混賬,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瞬間就奔出了客棧。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小四跑遠的方向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小四跑回皇宮的這一路上,謠言在她那不太靈光的腦瓜裡發酵了一會,待會傳到父皇的耳朵裡,是不是就變成他這個太子已經死了。
他揉了揉眉心,連忙吩咐護衛,立刻回宮把這裡的事情如實稟告父皇,不要新增半點個人情緒。
做完這些,他心底稍稍鬆了口氣,重新把目光落回了卓梵身上。
許是被昭陽一群人造謠式查案影響,他這會看向卓梵的目光充滿探究,語氣咄咄逼人。
“卓公子,昨夜你身在何處,與何人相聚,莫非不方便透露?”
卓梵對上大周太子探究的目光,心中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鎮定了下來。
“殿下,此乃在下的私事,在下結交何人,與誰相聚,皆是個人往來,與舍妹遇害一案並無牽扯。”
“在下去京兆府報案,目的就是為了儘快揪出害我妹妹的真兇。”
“如今郡主一而再再而三轉移目光,把注意力放到在下的私人行跡上,這是不是不妥?”
“若是大周這邊遲遲查不出頭緒,給不出公道,那在下撤回在京兆府的報案,由我們卓家自己揪出真兇。”
太子見他如此遮掩昨晚的行蹤,立即察覺不對勁。
當即眉峰一蹙,眼底鋒芒銳利逼人。
“江湖與朝廷雖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可若你當真有甚麼至交好友在我大周朝廷為官,尋常私交,坦蕩磊落,大可直言告知。”
“如今刻意迴避,轉移話頭,含糊其辭不肯吐露昨晚行蹤,難不成與你私下結交的朝中之人,身份不簡單?”
“還是如昭陽所說,昨晚的友人聚會,你們北朔國的三皇子也在?”
說到這,太子眸光漸冷。
若真是如此,那這事就不是一場命案那麼簡單了。
北朔本就與大周邊境對峙,暗流不斷。
他們三皇子私下與京中官員暗中往來接觸,背後究竟藏著甚麼居心,又有何圖謀?
卓梵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慕清歡,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
難怪今早他去找慕清歡對峙的時候,她一個勁的慫恿,激著自己去京兆府報案。
原來他們慕家早就攀上了大周的這些皇室權貴,知道只要進了官府,她慕清歡就能全身而退,從頭到尾,只有自己傻乎乎鑽進了她設好的圈套裡。
他還傻傻的以為,只要報了官,便能順藤摸瓜早日揪出殺害妹妹的真兇,萬萬沒料到如今竟被對方反咬一口,還無端把三皇子牽扯了進來。
卓梵頓時心頭亂作一團,後背沁出一身冷汗。
最後絞盡腦筋,想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說辭。
“昨夜我是去見了我們北朔國的三皇子,為的就是商議敲定我妹妹與他的婚姻大事。”
“事情談得非常順利,我心頭高興,便陪著三皇子多飲了幾杯,酒後昏沉,便在外歇下了,一夜沒有回客棧。”
“今早酒醒後,我本想著把這樁喜事告訴妹妹,誰料剛推開她的房門,就看見她倒在地上。”
“後來的事情,你們就知道了。”
“我盤問過店裡的夥計,他們說昨晚就只看見慕清歡進過我妹妹的房間,我便直接去找了慕清歡。”
“結果她死不認罪,還揚言,要是有證據,那就把她告去官府。”
“我氣不過,這才去京兆府報了案。”
說到這,他目光在慕清歡和昭陽郡主身上來回轉悠了幾圈,心中越發憋悶了。
“如今看來,她肯定早就預料到自己能全身而退了,這才故意讓我去官府告她。”
早知道這慕清歡背後有這麼多靠山,他直接讓他們卓傢俬下找慕家算賬了。
江湖恩怨,那就用江湖的規矩解決,他就不信他們慕家還能全身而退。
結果他這話剛說完,吉祥如意便抱著厚厚的口供跑了上來。
吉祥揚著手中的宣紙,迫不及待道。
“郡主,奴婢審出來了,果然是有人說謊。”
說著,她手指著身後,大利手中押著那名面色慌張,眼神躲閃的夥計。
那男子頭不敢抬,眼神左右飄忽,渾身都透著心虛。
如意指著男子,連忙補充。
“郡主,奴婢見此人神色不對,便細細盤問了一番,果不其然,昨夜子時,分明有人悄悄進過死者的房間。”
“這人明明瞧見了,結果方才奴婢們盤問的時候,他卻故意隱瞞,絕對有貓膩。”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那被押著的夥計身上,葉瓊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射向對方,正要開口盤問。
被吉祥如意指導過的大利,很有眼力見的一腳輕踹男子膝彎,將人往前一按,
那夥計腿一軟,'噗通'一聲精準地跪倒在了郡主面前,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夥計瞧著自己眼前的鞋尖,嚇得聲音發顫,連連告罪。
“小的知錯,小的有罪,不該刻意撒謊隱瞞實情,求郡主饒命。”
葉瓊神色不耐,沉聲發問。
“如實交代,昨晚怎麼回事?”
那夥計嚥了咽口水,垂著腦袋戰戰兢兢開口。
“小......小的昨夜確實是撞.....撞見一人進了死者房間。”
“起初小的以為是死者的兄長,便沒在意,那人在房間內待了約莫一刻鐘,才推門走了出來,小的仔細瞧那身形,發現並不是死者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