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你懷疑是我殺了自己的親妹妹?”
他原本想吼出那句,難道郡主是為了包庇這慕清歡,故意將罪名栽贓到自己身上?
可想到這昭陽郡主的身份,他默默的嚥下了這句話。
轉頭目光死死射向慕清歡,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別以為攀上了你們大周郡主這座靠山,就能安然無恙。”
“你殺了我妹妹,必定要付出代價,我們卓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定要你慕清歡以命抵命,還我妹妹一個公道。”
慕清歡翻了個白眼,絲毫沒有把他的怒火放在眼裡,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人不是我殺的,你與其在這緊咬著我不放,倒不如好好想想。”
“你和你妹妹這一路趕來京城,或者在京城這兩天,可曾與人結下仇怨?”
“又或者遇上甚麼可疑之人,蹊蹺之事?”
她伸手一推,就將擋在屍身前的卓梵給撥開了。
“眼下在公堂之上,你妹妹如今已經中毒身亡了,你覺得我能對你妹妹做甚麼?”
“我們現在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儘快找到殺害你妹妹的兇手。”
她一邊說著,一邊邁步上前,俯身細細查驗地上卓清月的屍身。
只見她面色灰青,雙唇烏黑如墨,十指指甲也泛著暗沉烏青,渾身僵硬冰冷,是典型的頃刻中毒,一擊斃命的死狀。
慕清歡趕緊抬手,指尖搭上卓清月腕間,又翻開眼細看神色,再湊近衣衫輕嗅片刻,眉頭驟然擰起,心底猛地一沉。
這毒藥就是她前不久在青州研製出來的,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取。
可昨晚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卓清月分毫,更不曾動用毒藥。
這卓清月怎麼會死在她專屬的奇毒之下?
卓梵目光緊緊鎖定慕清歡,瞧見她臉色發白,神情不對勁,立即上前逼問。
“你是不是已經查出來了我妹妹中的甚麼毒?”
“你這是甚麼表情?分明就是認識這毒藥。”
“你還敢說我妹妹不是你殺的!”
慕清歡深吸了一口氣,沒理會緊咬著自己不放的卓梵,而是把目光移向堂上的京兆府尹和葉瓊,神色坦然,沒有半分隱瞞。
“卓清月身上中的毒,我的確認識,這是我前段時間在青州剛研製出來的毒藥,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取。”
“可我敢以性命擔保,昨夜我與卓清月只在房中說了幾句話,自始至終未曾碰過她分毫,更不可能給她下毒。”
“卓清月身上這毒,不是我下的。”
葉瓊皺眉。
“有解藥嗎?能救活嗎?”
慕清歡搖頭。
“這種一擊斃命的毒藥本就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一般不會有解藥。”
葉瓊,“那你研製出來的毒藥,除了你還有甚麼人知道?”
慕清歡仔細回想了下,隨後肯定搖頭。
“沒有。”
“這種毒藥,我也是剛研製出來,且藥性還不穩定,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取。”
“當時在青州研製的時候,就偏偏缺了幾味關鍵的藥材,沒能調和周全,反倒讓藥性變得格外霸道,所以當時只煉製了一小包。”
“我還特意將它裝在一個小布袋裡隨身帶著,本想著此番跟著郡主來京城,能在京城尋到缺得那幾味藥材,替換配方,重新改良一下藥性。”
說著,她便伸手往腰間的兜裡一摸,兜裡空空如也,那隻裝藥的小布袋也沒了蹤影。
慕清歡臉色驟變,眼底的從容瞬間散去,慌忙地來回翻找衣兜,袖口,腰間荷包。
結果都沒有。
“怎....怎麼會不見了?”
“我昨日個還明明記得放在身上呢。”
一旁的卓梵見狀,當即冷笑一聲,眼神凌厲,又帶著滿腔怒火。
“慕清歡,你就繼續裝模作樣吧,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想怎麼狡辯?”
他往前踏了一步,更加咬定慕清歡是兇手了。
“你方才也說了,那毒藥是你前不久剛研製出來的,那就說明,普天之下,只有你手中有那等毒藥,且還僅此一包。”
“而且我妹妹出事前後,只有你見過她。”
“現在我妹妹死了,你說你的毒藥丟了。”
“這般說辭,誰會相信?”
“證據都擺在了面前,你還想抵賴?”
慕清歡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
她現在都有些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殺人了。
要不然怎麼解釋,自己親手研製出來的解藥,且這段時間一直貼身放著,可偏偏在卓清月出事後,她的毒藥就莫名憑空消失了。
難不成自己昨晚跟卓清月吵架吵上頭了,沒忍住一包毒藥扔了過去,只不過自己睡了一覺起來全部忘光了?
葉瓊也奇怪地看向慕清歡。
真是太巧合了。
像是精心為她佈下的局。
難不成這慕清歡人緣這麼差的,剛來京城就跟人結下了仇怨?
慕清歡對上葉瓊那狐疑的眼神,差點沒被氣死。
語氣有些無力道。
“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都沒有用,所有的證據線索都指向我,眼下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我昨晚走的時候,卓清月真的是好好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她在見過我後,就中毒身亡了,毒藥還是我研製的....”
“我....”
慕清歡越說越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葉瓊見事情陷入了死局,只能另闢蹊徑,從人際關係入手。
“你來京城有沒有得罪甚麼人,又或者有甚麼仇人?”
“別人總不至於費這麼大心思,無緣無故陷害你吧?”
慕清歡搖頭,有些不確定。
“應.....應該沒有吧。”
就在葉瓊還想繼續問時,前去客棧查探的衙役匆匆折返,快步上前回稟。
“回郡主,回大人。”
“小的們仔細盤問過客棧掌櫃和一眾夥計,眾人口徑一致,昨晚確實只有慕姑娘一人進過死者房間。”
“慕姑娘走後,再無旁人登門。”
京兆府尹皺眉。
“無旁人登門?那客棧的夥計呢?也沒有進過嗎?”
衙役連忙回道。
“慕姑娘離開的時候夜已深了,這個時間大多數人已經歇下了,夥計們也不會在這個時間貿然前去打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