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暄擼起袖子就要幹架。
四公主“哇”地哭了。
兩人同時僵住,同時撲向搖籃,同時擠出笑臉,同時開始扮鬼臉。
四公主看著兩張扭曲的俊臉,咯咯笑起來,心聲飄出一串:“兩個乾爹好傻。”
周時暄和周清晏對視一眼。
然後繼續扮鬼臉。
扶瑤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鳳眼彎彎。
春香端著一盆洗好的葡萄經過,探頭看了眼屋裡,壓低聲音:
“娘娘,端王殿下和九皇叔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扶瑤把瓜子殼丟進她手裡的空碗,“免費的奶爸,不用白不用。”
春香:“……”主子這邏輯思維真是了!
“對了,可可今天怎麼樣?”
“還在彎彎姑娘懷裡呢。”
春香表情微妙,“彎彎姑娘把他揣在懷裡,走哪兒帶哪兒,吃飯帶著,睡覺帶著,連上茅房都——”
“行了行了。”扶瑤擺擺手,“細節不用匯報。”
春香閉嘴,耳尖紅了。
彎彎蹲在御花園的假山亭上,三頭身小蘿莉懷裡揣著只黑白紋家貓,犄角尖尖冒著一縷粉紅色的煙。
可可趴在她腿上,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她的手腕,琥珀色豎瞳半闔著,一副“本喵很淡定”的樣子。
但耳朵是紅的。
彎彎翻開那本《靈寵雙修秘法》第一頁,小臉繃得死緊,聲音卻有點抖,“初階——掌心相對。就是把你的爪子放在本寶寶手上。”
可可看了她一眼,慢慢抬起右前爪,搭在她攤開的掌心裡。
肉墊觸感軟軟的,帶著一點溫熱,彎彎的犄角“噗”地噴出一股濃煙。
“然、然後是……靈脈交融……”
她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把你的靈力,和本寶寶的靈力,纏在一起……”
可可沒說話,尾巴尖捲住了她的手腕,一縷極淡的銀白色靈力從尾巴尖渡過去,像試探的觸角,輕輕碰了碰彎彎指尖纏繞的淡粉色靈光。
兩股靈力剛一接觸,彎彎渾身一顫,從犄角尖紅到了腳後跟,整條蛇像被煮熟的蝦。
“夠、夠了夠了!”
她“啪”地把書合上,“今天的修煉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
可可收回爪子,尾巴尖卻沒鬆開她的手腕。
“嗯。”他聲音很輕。
彎彎把臉埋進他肚皮毛裡,聲音悶悶的:“你快點恢復,本寶寶……本寶寶想看你變成人形的樣子。”
可可尾巴尖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卷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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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剛過,彎彎和可可正曬著晨光浴。
只見太和殿廣場上,梁國使團的車隊浩浩蕩蕩停了一長排。
梁國公主喬婉寧從馬車裡出來時,滿朝文武都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她多美——雖然確實生得花容月貌、身段婀娜。
是因為她的眼神。
她沒看周時野,一眼都沒看,從下車開始,她的目光就黏在了扶瑤身上。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
像彎彎看見了紅燒肉,像周時暄看見了黃金,像五胞胎看見了奶瓶,熾熱,專注,帶著點不顧死活的瘋狂。
“梁國公主喬婉寧,參見天啟皇上、參見瑤貴妃。”
她行了個標準的宮禮,聲音柔得像三月春水,但抬頭時,眼睛還是盯著扶瑤。
周時野眉頭皺了起來。
“公主遠道而來,辛苦了。”
扶瑤嗑著瓜子,鳳眼微眯,“聽說梁國想與天啟和親?”
“是。”喬婉寧眼睛亮了。
“嫁誰?”
“嫁貴妃娘娘。”
全場倒抽一口冷氣,死寂死寂的。
瓜子從扶瑤指尖掉下來,在漢白玉臺階上彈了兩下,滾進了磚縫裡。
周時野手裡的茶盞“啪”地裂了條縫。
周時暄和周清晏同時停止內卷,齊刷刷看向這位語出驚人的梁國公主。
冷公公手裡的拂塵掉了。
“你說甚麼?”扶瑤以為自己聽錯了。
喬婉寧上前一步,眼神熾熱得像要燒起來:
“貴妃娘娘,婉寧仰慕你很久了,從你一人破南疆、單劍斬血手、五胞胎天降祥瑞——婉寧就發誓,這輩子非你不嫁。”
“本宮是女人。”
“婉寧知道。”
“本宮生了五個孩子。”
“婉寧可以當小娘!”
“本宮有皇上。”
喬婉寧終於看了周時野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語氣誠懇:“貴妃娘娘,皇上可以納妃,婉寧不介意掛名做小。”
周時野手裡的茶盞徹底碎了。
他面無表情地擦掉手背上的茶水,鳳眸掃過喬婉寧,聲音像淬了冰:“朕介意。”
喬婉寧完全不為所動,依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扶瑤。
扶瑤揉了揉太陽穴,她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被女人當眾表白。
三十五世紀沒有,天啟也沒有,這體驗,怎麼說呢——挺他媽的新鮮。
“公主。”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的心意本宮領了,但本宮對女人沒興趣。”
喬婉寧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亮起來:
“那婉寧可以留在貴妃娘娘身邊嗎?當個侍女也行!婉寧會沏茶、會研墨、會梳頭、會——”
“本宮有侍女。”
扶瑤指了指身後的春香、秋荷、夏菊、冬梅,“八個。”
“那婉寧可以當護衛!婉寧武功不錯的!”
扶瑤上下打量她一眼,這公主身量纖細,手指嫩得像蔥白,別說握劍了,怕是連雞都沒殺過,她嘆了口氣。
“公主,你到底圖甚麼?”
喬婉寧沉默了一瞬,然後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圖一個能自己做主的人生。”
她聲音啞了,
“梁國那地方,女人生下來就是為了聯姻的,婉寧的母妃是聯姻的,婉寧的姐姐是聯姻的,婉寧的妹妹也逃不過。
只有貴妃娘娘——只有你,讓婉寧看到了另一種活法,女人也可以握劍,女人也可以當王,女人也可以自己挑男人。”
她抹了把眼淚,鼻頭紅紅的。
“婉寧不想嫁人,婉寧想跟著你,學怎麼當一個不用嫁人的女人。”
扶瑤嗑瓜子的手頓了頓,這言論!
周時野的眉頭鬆了一點。
周時暄和周清晏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扶瑤——
這位貴妃娘娘,好像又在無意中收了個迷妹。
“你父王同意?”扶瑤問。
“父王說,只要能攀上天啟,嫁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