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貓咪可可。
但她想念少年可可。
彎彎把臉埋進可可的肚皮，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本寶寶都想。貓咪也想，人形也想。只要是可可，本寶寶都想。”
可可的尾巴尖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捲上來，纏住彎彎的手腕。
“嗯。”他聲音很輕，“那本喵儘快恢復。”
彎彎破涕為笑，把他揣進懷裡，用外套裹好：
“這還差不多。走，本寶寶帶你去曬太陽。太醫說了，靈氣水加曬太陽有助於本源恢復。”
可可沒反駁，他只是把下巴擱在彎彎的犄角邊，豎瞳半闔著，尾巴尖在她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繞。
**
當天夜色正濃。
京城某條暗巷，怡紅院後門。
周月華扶著巫祭蠱從暗道裡走出來。
巫祭蠱的肋骨還沒好全，走路一瘸一拐，臉色青白得像死人。
“師妹，滿月宴的計劃——”
“已經安排好了。”
周月華聲音輕柔，
“雜耍班子，舞獅隊，煙花匠人，全部換成了我們的人。
滿月宴當天，雜耍班子在太和殿前表演，舞獅隊負責製造混亂，煙花匠人的火藥裡摻了迷魂散。等五胞胎神血共振達到巔峰——”
她抬起手，指尖黑氣繚繞。
“我親自抽取他們的血脈之力。”
巫祭蠱滿意地點頭：“師尊在天之靈，定會欣慰。”
周月華抬頭看著養心殿方向的燈火，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十五年的恨意。
十五年了。
從母妃被太后賜死那天起，她就活在地獄裡。
冷宮的殘羹冷飯，宮人的冷眼嘲笑，兄弟姐妹的視而不見。
她像一條狗一樣活著，只為等一個報仇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扶瑤的五胞胎，神血覺醒者，血脈共振足以讓整個天下的靈脈復甦。
只要抽取了他們的神血，她就能獲得碾壓一切的力量。
到時候，她要讓太后跪在母妃靈前懺悔，要讓整個天啟皇室為十五年前的罪行陪葬。
巫祭蠱看著她眼底越來越濃的黑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這個師妹，是他和師尊最完美的作品。天賦高，恨意深，最關鍵的是，她從來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她的母妃根本沒死。不知道十五年前“謀害皇嗣”的罪名是真的。
不知道她母妃如今正在怡紅院，每天接客，像一具行屍走肉。
巫祭蠱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周月華。
“師尊臨終前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你母妃的遺物。”
周月華接過玉佩，那是一枚半月形的羊脂玉，背面刻著一個“容”字。
她認得，母妃出身容家，是先帝容太妃的親妹妹。
她攥緊玉佩，“師兄放心。滿月宴那天，我會讓扶瑤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巫祭蠱拍了拍她的肩，轉身消失在暗巷深處。
周月華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臉上，照亮了眼底那一絲幾不可見的脆弱。
母妃。
女兒很快就能為你報仇了。
她沒有看見，身後怡紅院二樓的窗戶裡，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正麻木地看著她的背影。
女人手腕內側，有一個褪了色的黑色狼頭紋身。
空洞的眼眶，像兩個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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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沙盤室。
扶瑤站在全息地形沙盤前，鳳眼微眯。
沙盤上，太和殿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被精確還原。
滿月宴那天，雜耍班子的表演區域，舞獅隊的行進路線，
煙花匠人的火藥堆放點，甚至每一個侍衛的站位，都用不同顏色的光點標記出來。
可可蹲在她肩上，貓咪形態，尾巴尖指著一處紅色標記：
“雜耍班子十五人，全部替換。舞獅隊八人，全部替換。煙花匠人六人，全部替換。總共二十九人。”
扶瑤手指點在沙盤邊緣：“他們藏在暗處的應援人手呢？”
“十七人。分三組，藏在太和殿東西兩側的偏殿裡，等煙花爆炸訊號，同時殺出。”
“計劃呢？”
“趁五胞胎抱出來接受賓客祝福時，煙花引爆迷魂散，舞獅隊製造混亂，雜耍班子趁機接近。
巫祭蠱親自抽取神血，周月華負責擋住你和皇上。”
扶瑤笑了。
那笑容讓可可尾巴尖的毛都炸起來了，他家主人每次露出這種笑，就有人要倒大黴。
“迷魂散？就這？”她彈了彈手指，“彎彎。”
彎彎從房樑上探出腦袋，犄角亮晶晶，“我靈脈徹底覺醒了，對迷魂散免疫？
彎彎拍著小胸脯，
“本寶寶現在可是血璃靈脈，一口能吞了那破迷魂散，還能反噴回去，讓他們自己聞個夠！”
“很好。”扶瑤鳳眼彎彎，“那咱們給他們加點料。”
她從空間裡取出五個紙包，分別用不同顏色的絲線扎著。
“紅的是癢癢粉，黃的是笑氣，藍的是臭屁散，綠的是辣椒精，紫的是——”
她頓了頓，“強力膠。”
彎彎接過紙包，眼睛亮得像燈泡：“主人，你從哪兒搞的這些玩意兒？”
“三十五世紀特工裝備庫。”
扶瑤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本來是用來審訊的，改良了一下，適合滿月宴這種喜慶場合。”
可可尾巴尖抽了抽：“你管這叫喜慶？”
“當然。”
扶瑤理直氣壯，
“癢癢粉讓人笑得停不下來，笑氣讓人笑得更狠，臭屁散活躍氣氛，辣椒精提神醒腦，強力膠——負責讓他們跑不掉。多喜慶。”
可可和彎彎對視一眼。
同時在心裡為巫祭蠱和周月華點了三根蠟。
惹誰不好，惹他家主人。
純純嫌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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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滿月宴。
請帖撒遍四國：
天啟、南疆、北狄、涼州（原涼國），連東楚和梁國都收到了。扶瑤的原話是：“讓他們來看看，甚麼叫投胎天花板。”
周時野在請帖上加了一句：“不來也行，朕讓連弩和天雷去請。”
於是所有人都來了。
太和殿廣場上搭了一百九十六桌流水席，御膳房張師傅帶著三百幫廚連軸轉了三天三夜。
烤全羊、蒸熊掌、八寶鴨、佛跳牆，還有扶瑤從空間裡倒騰出來的自熱火鍋。
每人面前擺一盒，咕嘟咕嘟冒著紅油泡，香得東楚使臣差點把舌頭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