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嗑瓜子的手一頓,鳳眼彎彎:“精鐵十萬斤?戰馬三萬匹?三王子,你當本宮是傻子嗎?”
拓跋餘臉色一變。
“涼國精鐵礦,三年前就枯竭了,現在的鐵產量,一年不到五千斤,還都是劣質鐵。
戰馬?你們涼國去年瘟疫,馬匹死了七成,剩下的瘦得跟狗似的,能上戰場?”
扶瑤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王子,你是來互通有無的,還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拓跋餘臉色青白交錯,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貴妃娘娘…從何得知這些?”
扶瑤沒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可可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沓紙,那是空間系統蒐集的涼國情報,從鐵礦產量到馬匹存欄量,精確到個位數。
拓跋餘看著那沓紙,臉色徹底白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傲慢全無,聲音發抖:“貴妃娘娘…小王知罪,小王不該欺瞞天啟。
只是…只是涼國真的山窮水盡了,父王派小王來,實在是走投無路,求天啟救救涼國百姓…”
扶瑤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起來。”
拓跋餘抬頭,眼眶已經紅了。
“本宮可以給涼國糧食,”
扶瑤淡淡道,
“但不是白給。涼國併入天啟,成為天啟的涼州。
你父王保留王爵,你和你妹妹入京為質。
涼國百姓,與天啟百姓一視同仁,發糧種,教技術,免稅三年。”
拓跋餘渾身一震:“這…”
“你也可以拒絕,”
扶瑤嗑了顆瓜子,
“回去告訴你父王,三十萬聯軍壓境,本宮照樣不放在眼裡。多你一個涼國,不多。少你一個涼國,不少。”
她笑了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讓拓跋餘脊背發涼。
“但涼國百姓等不起。”
拓跋餘閉上眼睛,淚水滾落。
良久,他重重叩首:“小王…代涼國十萬百姓,謝貴妃娘娘活命之恩。”
退殿後,彎彎蹲在臺階上,小手托腮,看著拓跋餘失魂落魄的背影,搖頭晃腦:
“唉,這年頭,王子也不好當啊。來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可可站在旁邊,銀白短髮被風吹亂,淡淡道:“至少他保住了百姓。”
“那倒也是。主人這波操作,殺人誅心啊,把人家國都收了,還讓人家跪著謝恩。”
“這就是格局。”
彎彎扭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最近咋老說人話?以前不是隻會‘陳述事實’嗎?”
可可低頭,琥珀色豎瞳裡映著她的小臉,嘴角微微勾起:“跟你學的。”
彎彎耳尖又紅了,犄角冒出一縷白煙,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誰…誰要你學本寶寶,本寶寶才沒教你說人話。”
可可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按了按她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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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外,東楚邊境,狼殺大營。
血手的徒弟坐在營帳裡,面前攤著那張泛黃的畫像,畫上的師傅,年輕陰鷙,手持蛇頭杖。
他撫摸著畫像,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師傅,那個阿嫵……不,現在該叫她扶瑤了,我三年沒見了,她倒是活得越來越好了,還親手殺了你。”
他抬起手,指尖纏繞著一縷黑氣,那是噬魂狼禁術的母蠱之氣。
“但你不知道吧…你肚子裡的五胞胎,每一個都繼承了你的神血。
五個神血覺醒者,一旦降生,血脈共振,足以讓整個天下的靈脈復甦。”
他笑了,笑容裡滿是貪婪和瘋狂。
“到時候…本座只要吞噬了這五個孩子的血脈之力,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帳外,三百狼殺傀儡列隊而立,左臂上的黑色狼頭紋身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空洞的眼眶像三百個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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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天啟皇宮,養心殿內殿,扶瑤忽然睜開眼睛,捂著肚子,鳳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她剛才感覺到,肚子裡五個小傢伙,同時踢了她一腳。
不是普通的胎動。
是…在用心聲說話。
“孃親孃親!那個壞蛋又在打我們的主意了!”
“父皇審美太直男了,能不能換個人給我們挑衣服?”
“本寶寶要出來!憋死啦!”
“大哥別擠我!你佔我地盤了!”
“都閉嘴!孃親要睡覺了!”
扶瑤:“…”
她扶額,感覺頭都大了。
五個崽子,還沒出生就學會吐槽了。
周時野被胎動驚醒,迷迷糊糊摟住她,嗓音沙啞:“怎麼了?又踢你了?”
扶瑤面無表情:“你閨女嫌你審美直男,你兒子嫌擠得慌,你另外仨崽子一個要出來,一個在勸架,一個嫌他們吵。”
周時野:“…”
他愣了三秒,然後認真地握住扶瑤的手:“瑤瑤,你跟崽們說,父皇明天就去學穿搭,保證不直男。”
扶瑤:“…滾。”
窗外,彎彎蹲在樹梢上,小耳朵動了動,扭頭對可可說:
“本寶寶怎麼覺得…主人肚子裡的動靜,比咱們倆吵架還熱鬧?”
可可倚在樹幹上,月光落在他銀白短髮上,少年面容清冷,嘴角卻勾著一抹笑。
“熱鬧點好。”
彎彎歪頭:“為啥?”
可可低頭看她,琥珀色豎瞳裡映著她包子似的小臉,聲音輕得像風:“因為熱鬧,才像家。”
彎彎犄角尖尖又“噗”地又冒出一縷粉紅色的煙。
她飛快地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你最近…咋老說這種讓人心裡怪怪的話…本寶寶都不好意思懟你了…”
可可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小腦袋。
彎彎蹲在樹梢上,三頭身縮成一小團,犄角尖尖還冒著沒散乾淨的粉紅色煙。
她偷摸拿眼角餘光瞥可可,銀髮少年倚在樹幹上,月光把他的側臉削得跟刀裁似的,琥珀色豎瞳半闔著,像只饜足的貓。
彎彎心跳漏了一拍。
“看甚麼?”可可沒睜眼。
“誰、誰看你了!”
彎彎炸毛,犄角“噗”地又噴出一股白煙,“本寶寶在看你後面那隻蛾子,它比你好看!”
可可睜開眼,豎瞳裡映著她紅透的耳尖,嘴角扯了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