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穿透血蛭的身體,炸開一團團黑紅的血霧。
可血蛭實在太多,打爛一隻,十隻立刻補上來,如同潮水般,根本殺不盡。
血手站在崩塌的祭壇頂端,看著這一幕,發出癲狂的大笑:
“殺吧殺吧!本座的血蛭無窮無盡!等你們力竭,就是你們的死期!”
周時野鳳眸驟然一凜。
他一步踏出,穩穩擋在扶瑤身前,腰間蒼冥劍應聲出鞘!
漆黑的劍身刻著古樸紋路,內力灌注之下,泛著凜冽的白光。
他手腕翻轉,一劍橫掃而出,十幾丈長的匹練劍氣硬生生劈開迎面而來的血浪,劍氣所過之處,血蛭盡數化為齏粉,連血水都被震得向兩側翻湧。
他劍招帶著君臨天下的暴戾,每一劍都不留餘地,可眼角的餘光,始終牢牢鎖著扶瑤的小腹,哪怕身陷廝殺,也分神護著她的周全。
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周時暄同時動了。
紅色衣袍在血霧中翻飛,妖異的俊臉上沒了半分往日的散漫,只剩刺骨的戾氣。
他手中長劍出鞘,劍法刁鑽詭譎,每一劍都帶著螺旋勁氣,掃過之處,血蛭被絞得粉碎,血霧炸開,如同綻放的紅蓮。
他殺得又快又狠,嘴裡還咬著牙放狠話:“老東西,敢動本王放在心尖上的人,今天就把你拆了餵你自己養的破蟲子!”
周清晏身形飄忽,月白長袍在腥風裡不染半分塵埃。
他雙手齊出,銀針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出,每一枚都釘入血蛭的頭部神經節點,一擊斃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他神情始終平靜,唯有琥珀色的眸子裡,藏著翻湧的戾氣,指尖翻飛間,沒有一枚銀針落空。
三人呈三角之勢,如同三道堅不可摧的鐵壁,將鋪天蓋地的血蛭,死死擋在扶瑤三丈之外。
扶瑤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三個男人奮不顧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柔軟。
彎彎又吞了一口血蛭,湊到可可耳邊小聲嘀咕:“看到沒?三個男人為了主人,命都快不要了。”
可可一邊換彈夾一邊頭也不回:“閉嘴,吃你的蟲子去。”
彎彎炸毛了:“本寶寶在誇他們!你能不能有點情商?”
“本喵是機器貓,沒有情商。”
可可掃了一眼逼近的血蛭,又是一梭子掃出去,“還有,你背後有三隻偷襲的,再廢話就要被咬了。”
彎彎猛地回頭,一尾巴把那三隻血蛭拍得稀爛,氣鼓鼓地罵:“你怎麼不早說!”
血手見血蛭始終攻不破防線,臉色越來越難看,眼底的瘋狂更盛。
他再次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噴入血池,厲聲嘶吼著催動咒訣。
血池中央,那條水桶粗的噬魂蠱王,終於徹底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三丈長的身子帶著倒刺,張開的口器裡,密密麻麻的利齒閃著幽綠的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扶瑤狠狠撲來!
周時野臉色驟變,蒼冥劍橫擋身前!
鐺——!
蠱王龐大的頭顱狠狠撞在劍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周時野腳下的碎石盡數碎裂,硬生生被逼退三步。
他鳳眸微凝,這畜牲的力氣,遠超他的預料。
周時暄和周清晏同時轉身,長劍與銀針齊齊攻向蠱王的七寸。
可蠱王皮糙肉厚,長劍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銀針更是連表皮都扎不穿,只濺起幾點火星。
血手站在祭壇上,發出得意的狂笑:“哈哈哈!本座的噬魂蠱王,刀槍不入,你們拿甚麼跟本座鬥!”
扶瑤看著那條橫衝直撞的蠱王,鳳眸微眯。
她抬手,反手從空間裡抽出伯萊塔手槍。
冰涼的槍身貼合掌心,保險彈開的脆響,在廝殺聲裡格外清晰。
她懷著孕,腳步卻穩如泰山,側身、抬臂、瞄準,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王牌特工刻在骨子裡的素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她看著祭壇上狂笑的血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那麼想找死,那本宮就送送你。”
血手一愣,盯著她手裡黑漆漆的鐵疙瘩,眼底滿是困惑:“那是甚麼破爛玩意兒?”
扶瑤沒回答,她指尖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子彈裹挾著破風聲,鑽進蠱王張開的口器,順著軟顎穿透後腦,在它顱內炸開一團黑紅的血霧。
蠱王的嘶鳴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扭動了兩下,然後轟然倒地,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血手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踉蹌著後退兩步,失聲嘶吼:“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扶瑤收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她看著面如死灰的血手,紅唇微勾,帶著幾分譏諷:“還有甚麼招,儘管使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從谷口緩緩走來。
桑吉拄著蛇頭杖,剛幫百餘位孕婦穩住胎氣,氣息還沒平復,拄著杖的手微微發顫。
她走到血手面前,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看著眼前這個枯瘦癲狂的男人。
想起年少時在祭司山,他偷偷把藏起來的甜糕塞給自己的模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師兄,回頭吧。”
血手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回頭?我早已無路可退!”
“師傅當年不選你執掌大祭司之位,是怕你心性歹毒,痴迷邪術,最終禍亂南疆,害了自己。”
桑吉的眼淚順著皺紋滾落,
“他臨終前說過,只要你肯放下執念,南疆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師兄,跟我回去吧,現在還來得及。”
血手看著桑吉滿臉的皺紋和淚水,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恍惚。
可那恍惚只持續了一瞬,就被幾十年的怨恨與瘋狂徹底吞噬。
“回去?回哪去?”他嘶聲吼道,枯瘦的手指著自己,
“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以為還能洗乾淨嗎?!”
他猛地後退一步,眼底閃過決絕的狠厲:“既然我活不了,那你們,就一起給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