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的聲音同時響起,三道身影同時撲來——
但扶瑤沒有躲。
她直直看著刺來的劍,看著劍尖距離自己的心口越來越近——
一尺。
半尺。
三寸。
一寸——
劍尖刺入肌膚,鮮血湧出。
扶瑤一動不動。
她看著父王猩紅的眼睛,看著他扭曲的臉,看著他持劍的手——
那手,在抖。
“父王……”她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淵,“我是瑤兒……你的瑤兒……”
阿依洛洪渾身一震,猩紅的眼中,清明再次湧現。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劍,看著劍尖刺入的地方,看著那張與妻子三分相似的臉——
“瑤……兒……”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我……我……”
扶瑤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可可連夜配製的解蠱藥,用靈泉水為引,可解控魂蠱。
她拔開塞子,將藥液倒入父王口中。
“父王,嚥下去。”
阿依洛洪下意識吞嚥了下去。
藥液入喉,溫熱的暖流瞬間蔓延四肢百骸。他眼中的猩紅如潮水般褪去,清明一點一點回歸。
他看著扶瑤,看著她胸口那個還在流血的傷口,看著她蒼白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瑤兒……我……我傷了你……”
他手中的劍“哐啷”落地,雙手顫抖著想去捂她的傷口,又怕弄疼她,不敢碰。
扶瑤扯出一抹笑:“父王,女兒來遲了。”
她從空間取出靈泉水,倒在傷口上。溫熱的液體流過,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
阿依洛洪瞪大眼睛,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這、這是……”
“父王先別問。”扶瑤把靈泉水遞給他,“喝了。然後,我們去救母后。”
阿依洛洪渾身一震:“你母后?她、她還活著?”
“活著。”扶瑤點頭,“被那個老登沉在寒潭裡,用陣法困著。我們去救她。”
阿依洛洪握著瓷瓶的手青筋暴起。他一仰頭,將靈泉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三年來被蠱毒折磨的傷痛、疲憊,瞬間消去大半。他站起身,雖然依舊傷痕累累,但眼中已有了光。
“瑤兒,”他看著她,聲音沙啞卻堅定,“父王陪你。”
扶瑤點頭,從空間取出繃帶,草草包紮了自己傷口。然後撿起絕塵劍,轉身——
三個男人站在她身後。
周時野盯著她胸口那個包紮過的傷口,鳳眸裡滿是心疼和後怕。他抬手,想摸又不敢摸:“瑤兒……”
“沒事。”扶瑤握住他的手,“皮外傷,靈泉水一澆就好了。”
周時暄和周清晏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好看。他們剛才差點被嚇死——那一劍,如果刺深一寸……
扶瑤看了他們一眼,唇角微勾:“愣著幹嘛?繼續殺。”
她足尖一點,又衝入敵陣。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同時跟了上去。
阿依洛洪看著這三個護在女兒身邊的男人,眼神複雜。但他沒有多問,撿起地上的長劍,也殺了進去。
…
戰場上,殺聲震天。
扶瑤這邊的人雖然人少,但有天雷、衝鋒槍、靈蛇加持,越戰越勇。敵軍雖然人多,但被炸得七零八落,陣型潰散。
但阿依洛圖還有後招。
他站在城樓上,瘋狂吹著骨笛。城內的百姓,忽然眼神一變,瞳孔中瞬間泛起了紅光,如潮水般從各條街道湧出,衝入戰場!
“王女小心!”白蒼厲喝,“百姓被蠱毒控制了!”
扶瑤眼神一凜。
那些百姓——老人、婦女、孩子——他們手無寸鐵,卻瘋狂地撲向士兵,用牙咬、用手抓、用頭撞。
扶瑤這邊的人不敢下死手,只能躲閃,一時間陷入被動。
阿依洛圖狂笑:“阿依洛瑤!你不是要救他們嗎?來啊!殺啊!看你殺不殺得完!”
扶瑤盯著那些被控制的百姓,眼底閃過寒光。
她抬手,可可立刻竄上她肩頭。
“可可,換大喇叭。”
“明白!”
可可從空間又掏出那個超大號喇叭,扶瑤接過喇叭,足尖一點,躍上彎彎頭頂。
彎彎會意,身體再次暴漲——二十丈!它高高昂起頭顱,讓扶瑤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座千竹城。
扶瑤舉起喇叭,聲音如驚雷般炸開:
“千竹城的百姓聽著——本宮是阿依洛瑤,先王之女,你們的王女!現在,本宮給你們解蠱!”
她一揮手,對可可使了個眼色。
可可貓眼一閃,從空間取出無數瓶靈泉水,全部開啟,扔向天空——
“砰!砰!砰!”
瓶子在空中炸開,靈泉水化作絲絲縷縷的細雨,從天而降,灑遍了整座城池!
那雨,清甜、溫潤、帶著淡淡的異香。
淋到雨的人,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身體,眼中的猩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我、我怎麼了?”
“剛才發生了甚麼?”
“這雨……好甜……”
被控制的百姓們停下腳步,茫然地看著四周。有人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想起剛才的瘋狂,臉色煞白。
“是王女!王女救了我們!”
“王女是神仙!這雨是仙雨!”
“叩謝王女!”
無數百姓跪倒在地,朝著扶瑤的方向叩拜。
而那些被蠱毒控制的大軍,淋了靈泉雨後,行動也遲緩了下來。眼中紅光明明滅滅,顯然他們中蠱毒太深,蠱毒正拼命在控制他們。
阿依洛圖臉色鐵青。
他瘋狂吹著骨笛,但靈泉水的影響太大,那些士兵的蠱毒已經無法完全控制。
“妖女!妖女!”他嘶吼,“你是妖女!”
扶瑤站在彎彎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唇微勾,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老登,你的蠱,廢了。”
…
扶瑤從彎彎頭頂躍下,絕塵劍在手,再次殺入敵陣。
這一次,她徹底放開了。
三十五世紀末世殺神的本能,在這一刻完全復甦。她身法飄忽如鬼魅,劍法狠辣如毒蛇,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
周時野緊隨其後,蒼冥劍橫掃,無人能擋。他看著扶瑤那瘋狂殺戮的背影,心疼得厲害——
他知道,她在發洩。發洩這三年的壓抑,發洩對父王母后的愧疚,發洩對阿依洛圖的恨。
他只能陪著她,殺得更狠,讓她少殺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