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蹲在旁邊,圓眼睛閃著興奮的藍光:
“情緒波動值突破閾值!血壓上升,腎上腺素飆升!主人加油!懟他!不過……他好像真的不會放您走耶……”
林子裡,被迷藥放倒的影玄剛剛悠悠轉醒,腦子還有點懵,他聽見了扶瑤那番石破天驚的咆哮。
他:“……???”我是誰?我在哪?
緊接著,影墨和另外幾個暗衛,還有一路小跑追過來的冷公公,也終於循聲趕到了這片林間空地。
然後,所有人齊刷刷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甚麼?
扶瑤姑娘——
不對,現在是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但臉是扶瑤姑娘的臉——
正叉著腰,對著主子劈頭蓋臉一頓罵。
罵主子跟她一個小宮女過不去。
罵主子後宮女人多。
罵主子不給她自由。
……
影墨手裡的劍差點沒拿穩。他身後的暗衛們集體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冷公公更是嚇得老臉煞白,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我的親孃祖宗誒……扶瑤姑娘這是……嫌命太長了嗎?!
周時野聽著扶瑤連珠炮似的控訴,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
他甚至還有閒心,將手裡那張易容面具仔細疊好,收進了袖中。
然後才抬眼,看向氣得胸口起伏、臉頰緋紅的女人。
“說完了?”他問。
聲音平靜得可怕。
扶瑤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隨即更氣了。
【這狗男人甚麼態度?!】
她梗著脖子,怒道:“說完了!怎麼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不答應我就——”
她卡了一下,腦子一熱,左右看了看,沒找到趁手的“兇器”,
最後心一橫,雙手猛地抬起來,直接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就死給你看!”
她瞪著周時野,手指用力——
當然沒用死力,就是做個樣子。
這動作又莽又虎,配上她那張絕色卻氣鼓鼓的臉,竟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空氣瞬間更冷了。
影墨等人:“……”
他們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反覆碾碎重塑。
扶瑤姑娘……是不是有甚麼……特別的癖好?
周時野看著扶瑤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副“你敢說不我就真掐”的決絕模樣,額角隱隱跳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主子的脖頸上,忽然浮現出了幾道淡淡的紅痕。
位置和形狀……和扶瑤姑娘自己掐的地方,一模一樣。
影墨等人倒抽一口冷氣,瞬間明白了甚麼。
難怪扶瑤姑娘敢這麼虎!
周時野感覺到脖頸上傳來的輕微窒息感和痛楚,眼神沉了沉。
他抬步,走到扶瑤面前。
扶瑤還掐著自己脖子,警惕地看著他:“你、你別過來!我說到做到!”
周時野沒理她,伸手——
動作快得扶瑤根本沒反應過來——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精確地卸掉了她掐脖子的力道。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他手臂一攬,直接將人帶進了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來,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低頭。
吻了下去。
“唔——!”
扶瑤剩下所有的叫罵和威脅,都被堵回了喉嚨裡。
她眼睛瞪得滾圓,腦子裡“轟”的一聲,閃屏,宕機,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溫軟溼潤的觸感,帶著龍涎香獨有的冷冽氣息,還有一絲……她熟悉的靈泉清氣?
不對,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被他吸了過去……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性的力道,碾磨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扶瑤整個人僵住了,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還有……周時野心裡那串幾乎壓抑不住的暴躁吐槽:
【該死的女人……】
【動不動就死啊活的……】
【要不是看你肚子疼……要不是……】
【朕非把你綁起來打不可!】
扶瑤:“……”操!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好像,大概,可能……被這狗男人親了?
還是在罵完他、掐完自己脖子、被他當眾揭穿易容之後?
這甚麼發展?!
她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或許是缺氧,或許是別的甚麼原因,她腿一軟,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
周時野似乎察覺到了,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些,吻卻漸漸放緩了力道,從最初的懲罰,變得有些……
纏綿?
扶瑤更懵了,忘了做出反應。
林間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影墨默默移開了視線,抬頭望天。嗯,今天天氣真好,雲挺白。
其他暗衛齊刷刷轉身,面朝樹林,背對主子,動作整齊劃一。
冷公公捂著心口,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搶救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有幾息,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周時野終於放開了她。
扶瑤唇瓣紅腫,眼神渙散,靠在他懷裡喘氣,腦子裡還在嗡嗡直響。
周時野垂眸看著她這副難得乖順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深邃莫測。
他抬手,用指腹擦過她唇角一點水漬,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饜足的沙啞:
“還死嗎?”
扶瑤:“……”還想,不,想跑!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還跑嗎?”他又問。
扶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講不講道理?”
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剛被吻過的軟糯,半點氣勢都沒了。
周時野唇角上勾,沒回答,只是鬆開了摟著她的手,卻轉而牽住了她的手腕。
“回去。”他淡淡道,牽著她往茶棚方向走。
扶瑤被他牽著,踉蹌了兩步才跟上。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指節有力,牢牢圈著她的腕子,根本掙不開。
她又抬頭,看了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
腦子裡迴盪著他剛才心裡的那句話:【要不是看你肚子疼……】
她咬了咬還有些發麻的下唇,心裡那點反骨和火氣,被澆滅得七七八八,莫名其妙地啞火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