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盞茶時間,她周圍已經躺了七八個黑衣人。
剩下的黑衣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分出十幾個人圍向她。
扶瑤握緊刀,看了眼周時野。
他還跪在地上,呼吸粗重,臉色白得像千年死鬼,她唇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下。
“影墨!”扶瑤喊了一聲,“護好老爺!”
影墨一劍逼退纏鬥的黑衣人,飛身落到周時野身邊。
扶瑤瞬息間,眼神裡多了幾分末世的殺氣,深吸一口氣,主動迎向那十幾個黑衣人。
此刻,她不再掩飾自己實力。
只見刀光如雪,身影如鬼魅。
劈、砍、刺、撩、格、擋。
她的每一刀都帶著三十五世紀特工訓練出的狠辣。
不追求美觀,只追求效率。
一個黑衣人從背後偷襲。
扶瑤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捅穿對方腹部。
另一個黑衣人揮刀砍她肩膀。
她矮身躲過,刀鋒上挑,割斷對方腳筋。
血濺在她臉上,溫熱黏膩,她舔了舔嘴角,眼神冷得像冰,絕色的臉上是嗜血的涼意。
半盞茶後,院裡的打鬥聲漸漸弱了下來。
黑衣人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見勢不妙,開始往後撤。
“留活口!”周時野強撐著喊。
影墨立刻帶人圍堵。
扶瑤沒追,她扔掉沾滿血的刀,快步走到周時野身邊。
“老爺,您怎麼樣?”
周時野抬頭看她,眼神複雜:“你……”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晃,往前栽倒。
扶瑤下意識伸手接住。
男人整個重量壓在她身上,滾燙的額頭抵著她帶血點的臉。
扶瑤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呼吸灼熱急促。
“扶他進屋。”她對影墨說。
兩人把周時野扶進正屋,放在床上。
冷公公連滾爬爬跟進來,哭喪著臉:“老爺……這是舊疾又犯了……”
“去打盆熱水,拿乾淨帕子。”
扶瑤頭也沒回的吩咐,“還有,我房裡有個藍色布包,拿來。”
冷公公被嚇到了,魂還沒收回,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愣,看向周時野。
周時野閉著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照做。”
“是……是!”
冷公公慌忙去了。
屋裡只剩下兩人。
扶瑤坐在床邊,伸手按住周時野太陽穴。
扶瑤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滾燙肌膚時,周時野身子一僵,但沒躲。
“放鬆。”扶瑤清香氣息拂過他耳邊,在他心裡一顫,“我給您按按。”
她手法熟練地按壓穴位,力道適中。
周時野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但頭痛並未緩解,反而有加劇的趨勢。他眉頭緊鎖,額角青筋暴起。
冷公公端著熱水和布包進來。
扶瑤開啟布包,裡面是她之前備好的銀針和幾樣草藥。
她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
“陛下,奴婢要給您施針。”她聲音軟了幾分,“可能會有點疼。”
周時野睜開眼,眼底血絲密佈。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啞聲道:“你還隨身帶了銀針?”
“家父教的,吃飯家伙要隨身帶著。”
“你父親……真是萬能的父親?”
“是。”
周時野扯了扯嘴角,沒再問,重新閉上眼,他發現她身上的靈泉水清香讓他頭痛緩了一點。
扶瑤專注的看著穴位,凝神下針。
第一針,百會穴。
第二針,風池穴。
第三針,太陽穴。
銀針細如牛毛,刺入面板的瞬間,周時野肌肉繃緊,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他能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針尖湧入,在顱內緩緩擴散,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翻騰的痛楚。
【舒服多了……】
扶瑤聽見他心聲,手下不停。
又下了幾針,封住幾個關鍵穴位。
半刻鐘後,周時野的呼吸平穩下來,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扶瑤取針,用熱水浸過的帕子輕輕的給他擦臉。
“陛下感覺如何?”
“……尚可。”周時野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今晚,多謝。”
扶瑤心聲蛐蛐:暴君竟然會說謝謝,千古的稀罕。
她垂下眼,嘴上:“奴婢分內之事。”
周時野沒說話,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情愫靜靜的看著她。
屋裡燭火忽閃著,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許久,周時野忽然道:“你武功不錯。”
扶瑤心肝不由得一顫,操,來了,來了。
她抿了抿唇,低聲道:“奴婢只是……小時候跟父親學過幾招防身術。”
“防身術?”
周時野挑眉冷笑,“能放倒十幾個訓練有素刺客的防身術?”
“……是他們輕敵了。”
周時野盯著她看了半晌,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玩味,還有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罷了。”他擺擺手,“你救了朕,朕不追究。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你不準再在朕面前裝。”
扶瑤抬頭看著他:“裝甚麼?”
“裝柔弱,裝膽小,裝手無縛雞之力。”
周時野眼神銳利,“你有多少本事,朕都接著。但若再讓朕發現你藏著掖著……”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扶瑤沉默片刻,乖寶寶似的點頭:“奴婢明白了。”
“明白就好。”
周時野看著她臉上和裡衣上有點點血滴,重新躺下,“去換身衣服,收拾乾淨。朕累了。”
“是。”
扶瑤退出正屋,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人設崩了,但好像……也沒完全崩。
至少周時野沒追問,也沒發火,沒想著把她嘎了,這是好事兒。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把溼頭髮擦乾,重新梳好。
院子裡,影墨已經帶人清理完了。
黑衣人死了二十多個,重傷十幾個,還有幾個被活捉,捆成粽子扔在牆角。
影墨正在審問。
扶瑤走過去時,聽見一個黑衣人嘶聲說:“……是靖王……靖王派我們來的……”
她腳步一頓。
那個不但長得俊美,還溫婉如玉的靖王?周時昀?
影墨看見她,點頭示意:“姑娘。”
“問出甚麼了?”扶瑤問。
“靖王知道陛下在青州,派他們來刺殺。”
影墨壓低聲音,“但奇怪的是……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不是‘擊殺’。”
“活捉?”
“嗯。”影墨皺眉,“靖王似乎……想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