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扶瑤帶著影墨在街上轉悠。
她去了災民聚集的地方,看了幾個粥棚,又去了幾處藥鋪。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糧食短缺,藥材匱乏,瘟疫已經開始蔓延。
每天都有死人被抬出城,扔到亂葬崗。
扶瑤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心裡不是滋味。
她從空間裡偷渡出一些糧食和藥材,混在買來的東西里,偷偷分給那些最需要的人。
影墨看在眼裡,卻沒說甚麼。
這日,扶瑤在街上看到之前那個少婦的身影。
少婦抱著孩子,在藥鋪門口排隊。
扶瑤走過去:“大姐,孩子怎麼樣了?”
少婦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認出她來:“姑娘!是您!”
她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多謝姑娘的藥!孩子退燒了!”
扶瑤扶起她:“退了就好。你這是……”
“來抓點藥,鞏固一下。”少婦嘆氣,“可藥鋪裡甚麼都沒了……”
扶瑤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孩子雖然退燒了,但還是很虛弱。
她從袖袋裡掏出個小紙包——
裡面是她從空間裡拿的兒童營養劑,混在糖粉裡。
“這個給孩子吃,一天一次,能補身子。”
少婦接過,又要下跪,被扶瑤攔住了。
“大姐,我問你個事。”扶瑤壓低聲音,“你知道官倉在哪裡嗎?”
少婦瞬間臉色一變:“姑娘問這個做甚麼?”
“就是好奇。”
扶瑤臉上平靜的說,“聽說官倉裡有糧食,為甚麼不多發點粥?”
少婦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小聲道:“官倉裡是有糧食,但……都被劉大人私吞了。”
“你怎麼知道?”
“我男人以前在官倉當差。”
少婦眼圈紅了,“後來……後來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被滅口了。”
扶瑤愣了一下,古代的人命還真如草賤,說滅口就被滅口了。
“他臨死前告訴我,官倉底下有個暗室,裡面堆滿了糧食和銀子。”
少婦聲音有些發抖,“都是劉德海貪的。”
扶瑤忙壓低聲音追問:“暗室在哪裡?”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少婦搖頭,“只聽我男人說,在官倉最裡面,有機關。”
扶瑤點點頭:“謝謝大姐告知。”
她掏出些碎銀子塞給少婦:“給孩子買點好吃的。”
少婦推遲了幾番,銀子被扶瑤硬塞進了她懷裡,少婦千恩萬謝地走了。
……
扶瑤回到宅子,把這事告訴了周時野。
周時野眼神冰冷:“暗室……有意思。”
他看向影墨:“今晚,我們去探探官倉。”
影墨點頭:“是。”
扶瑤生怕把她給忘了,她可是手癢了,連忙舉手:“我也去。”
周時野瞥她一眼,眼神裡全都是小宮女湊甚麼熱鬧:“你去做甚麼?添亂。”
“我能開鎖。”扶瑤脖子一梗,說,“甚麼樣的鎖都能開。”
周時野眉毛上挑,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你還會這個?”
“家傳的。”扶瑤面不改色的說著萬年不變的背鍋詞。
周時野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薄唇扯出一抹能把人迷死的笑。
“行,帶上你。”
……
夜深人靜。
三人換上了夜行衣,悄悄潛向官倉。
官倉守衛森嚴,門口有士兵巡邏。
影墨帶著他們繞到後牆,指了指牆上一個小洞:“從這裡進去。”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爬過。
周時野先鑽進去,扶瑤緊隨其後,影墨斷後。
官倉裡面堆滿了麻袋,空氣中全是糧食的黴味。
扶瑤開啟火摺子,照亮四周。
麻袋裡裝的都是糧食,但扶瑤抓了一把,發現裡面摻了不少沙石。
“好糧應該藏在別處。”周時野低聲道。
三人開始分頭尋找。
扶瑤在牆角發現一塊鬆動的地磚。
她敲了敲,聲音空洞。
“這裡有機關。”她壓低聲音。
周時野聞聲過來,仔細檢視地磚。
地磚上有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像朵梅花。
扶瑤從袖口(空間)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凹槽裡,輕輕轉動。
只聽“咔噠”一聲,地磚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三人無聲的對視一眼,沿著階梯往下走。
下面是個寬敞的暗室。暗室裡,堆滿了麻袋和箱子。
扶瑤開啟一個麻袋,裡面是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飽滿。
又開啟一個箱子,裡面全是是銀錠,扶瑤掃了一眼裝銀子的箱子,心裡暗罵這些貪官太黑了。
周時野的臉色頓時鐵青,冰冷的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好一個劉德海。”
他咬牙切齒,“貪了這麼多糧食和銀子,卻讓百姓餓死。”
影墨數了數,光銀子大概就有十來萬兩,糧食更是堆積如山。
“陛下,怎麼辦?”影墨問。
“先回去。”周時野冷聲道,“明日,朕要親自審他。”
三人退出暗室,悄無聲息的按原路返回。
回到宅子時,天已經快亮了。
周時野坐在桌邊,修長手指快速的輕敲桌面。
“影墨,你讓人去調兵。”他吩咐,“調青州駐軍,把府衙圍了。”
“是。”
影墨領命而去。
周時野又看向扶瑤:“你去睡會兒,天亮後,跟朕去府衙。”
“奴婢遵命。”
扶瑤點頭,回到自己房間,拴好門,一個意念閃身進了空間。
三萬平方米的空間裡燈火通明。
彎彎本來盤在客廳地毯上打盹,見她進來立刻昂起頭,嘶嘶地游過來纏她小腿。
可可晃著小腦袋瓜抱著個平板飄過來:
“主人,您有三十六條待辦事項提醒,其中十八條是周時野的膳食需求備忘,需要我念給您聽嗎?”
“不用。”
扶瑤彎腰摸了摸彎彎冰涼的鱗片,蛇身因為長期喝靈泉水,泛著珍珠般的粉色,還有股淡淡的清甜香。
她抱著蛇頭蹭了蹭,“乖,自己玩去。”
她徑直走向臥室區的衛生間。
三十五世紀的智慧恆溫浴缸已經放好了水。
扶瑤隨便抓了件衣服後,脫掉那身粗布衣裳,整個人滑進熱水裡,舒服得嘆了口氣。
還是現代好。
沐浴露是梔子花香,洗髮水是薄荷味。
這一路上她憋了半個月,只能用澡豆和皂角,哪有這個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