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都是廢物！”先前那名少將怒不可遏，“血蠍這個蠢貨，吹得天花亂墜，結果連個農場主都搞不定！他死了活該，可別把我們拖下水！”
會議室裡頓時充斥著憤怒的指責和咒罵。
赤蠍的失敗，不僅意味著鉅額投入打了水漂，更意味著第五軍部精心策劃的一次外科手術式清除徹底流產，還可能留下難以預料的隱患。
坐在主位的徐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銳利的鷹眸裡沒有暴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掃了一眼群情激憤的下屬，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壓，瞬間讓會議室安靜下來。
“吵甚麼？無能狂怒有用嗎？”
眾人噤聲，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徐靖看向張副官：“詳細情況。怎麼失敗的？目標身邊有強力護衛？”
張副官迅速調出剛接收到的、經過初步分析的戰場殘留資料碎片和倖存者的混亂口供，投影出來。
畫面模糊，資料殘缺，但傳遞出的資訊卻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軍官都感到一陣寒意。
“根據……根據那幾個倖存者的混亂描述和戰場殘留能量分析，”張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赤蠍在目標區域成功截獲了蘇楹一行。戰鬥初期，我方佔據絕對優勢，壓制了對方護衛。但在即將得手時，目標蘇楹……她……”
張副官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描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她……僅憑隨手撿拾的普通石塊，無視了赤蠍成員的精銳機甲防禦，連續擊殺了包括血蠍在內的五名核心成員，一擊斃命！手段……詭異莫測！剩餘人員六名被俘，九名逃亡。”
“石塊？無視機甲防禦？一擊斃命？”一名參謀失聲重複，臉上寫滿了荒謬，“這怎麼可能？！她不是C級嗎？難道是情報有誤？她隱藏了實力？”
“情報反覆確認過，她的精神力等級確實是C級，在帝國基因庫有明確記錄！”負責情報的參謀立刻反駁，語氣卻帶著動搖，“除非……她擁有某種我們完全未知的、無法被常規手段探測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徐靖的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面，節奏更快了些，“或者，是外力？”
“參謀長的意思是……”張副官立刻反應過來。
“霍家。”徐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眾人露出恍然和懊惱的神色。
“對啊！一定是霍家！”那名暴躁的少將一拍大腿，“我們忽略了霍家！蘇楹再怎麼不受蘇家待見，她現在名義上還是霍家的兒媳婦！而且就憑她那個農場的影響力，霍家那位，還有霍承嶼那個煞星，怎麼可能真的對她不聞不問？一定是霍家在暗中提供了我們不知道的、極其先進的單兵防護裝備或者……某種一次性的強大武器！”
“沒錯！”另一名參謀附和道，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只有霍家，才有可能掌握這種超越我們認知的尖端單兵技術！他們肯定派了頂尖的暗衛或者植入了某種奈米級護盾發生器！血蠍他們就是栽在這上面了！”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總比承認一個C級廢物擁有秒殺SS級海盜頭子的未知能力要容易接受得多。
眾人紛紛點頭，將這個鍋牢牢地扣在了霍家頭上。
“是我們大意了，低估了霍家對蘇楹的保護力度。”張副官總結道，語氣帶著後怕，“霍家出手，赤蠍栽得不冤。”
“哼，霍家……”徐靖冷哼一聲，眼神陰鷙，“這筆賬，遲早要算。但現在……”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赤蠍失敗已成定局。那幾個倖存者，知道多少？”
張副官立刻回答：“那幾個半路逃跑的倖存者都是外圍成員，只知道目標是蘇楹，懸賞一億星幣來自一個加密通訊，具體委託方只有血蠍知道。血蠍的光腦在死亡瞬間自毀了，甚麼都沒留下。”
“總算還有些可取之處！”林震嘲諷了一句，語氣中的緊繃感似乎鬆了一絲。
線索徹底斷了，只要沒有直接證據指向第五軍部，事情就還有轉圜餘地。
他看向負責行動的參謀：“尾巴處理乾淨了嗎？”
“請參謀長放心！”那名參謀立刻挺直腰板，“所有聯絡痕跡都經過多重跳轉和加密銷燬，使用的通訊頻道和加密方式是黑市上流通的、無法追查的幽靈協議。就算赤蠍活著，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嗯。”林震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他靠回椅背，重新閉上眼睛，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冷酷而意味深長的弧度。
“赤蠍失敗，固然可惜。但……也無妨。”
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我們原本也沒指望那群海盜真能成甚麼事。不過是一步閒棋，能成最好，不成也無傷大雅。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面。”
他微微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牆壁和遙遠的星海，落在了那顆位於帝國邊緣、資源匱乏的流放星上。
“A001星……”林震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那顆星球，連同上面那個礙眼的農場，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他輕輕揮了揮手，像是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那個能種出療愈精神力的農場消失了，確實有些可惜。
但是不能為己用的東西，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霍家再強，能護得住一顆註定要毀滅的星球嗎？蘇楹再詭異，能逃得過天災級別的清洗嗎？”
“讓赤蠍的事情爛在肚子裡。通知下去，淨化行動按原計劃，加速推進。”
“是！參謀長！”眾人齊聲應道，臉上的憤怒和懊惱被一種冷酷的期待所取代。
……
星艦躍遷的流光在舷窗外褪去，熟悉的A001星大氣層特有的橘紅色調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