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黃毛下意識接過,低頭一看,先是愕然,隨即目光被那優先購買權牢牢吸引,眉頭微挑,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因為資質平庸,他在家裡向來沒有甚麼存在感。
這麼多年過來,他也習慣了,勵志做一個不學無術的小紈絝。
但是就因為他是家裡唯二的一個沒有被農場拉黑,能買到農場農產品的人,就得到了家裡老爺子的誇讚。
那如果他直接成了農場員工呢?
“這位叔叔,農場招安保哦!退伍軍人優先!還有內部折扣!”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目標明確地跑到一個身形挺拔、雖然穿著便服但難掩軍人氣質的中年男人面前,遞上傳單。
中年男人接過,快速瀏覽,原本平靜的眼神起了波瀾。
他是第二軍部某位將領的老部下,因舊傷提前退役,此次隨家族晚輩前來,本是護衛兼參謀。
農場產品的神異,他一路聽了不少。
這傳單上的條件……
“大姐姐,我們農場環境可好了,還有員工特供水果吃!” 一個機靈的小女孩,湊到一位正在不耐煩地用手帕扇風、顯然對排隊和擁擠很不滿的富家千金面前。
那千金小姐本想嫌棄地推開,目光不經意掃過傳單,特別是看到“員工優先購買”時,扇風的動作頓了頓。
她家裡為了搶購農場的草莓,可是費了不少勁,還經常搶不到……
如果家裡有個在農場工作的……
孩子們熱情洋溢,童言無忌,反而讓這突如其來的“招聘傳單”少了幾分商業氣息,多了幾分真誠和有趣。
許多訪客原本只是隨意接過,打算隨手丟掉,但傳單上那醒目的福利條款,卻像帶著鉤子,勾住了他們的目光。
“半價?優先購買?” 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低聲對同伴說,“這要是真的……豈不是不用天天能吃到農場的東西了。”
“退伍軍人優先?還有專門的工具研發崗位?” 一個老爺子推了推眼鏡,對身邊的老管家道,“我記得三房有個小子,好像就是開發工具機器人的吧?”
“這安保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一些明顯是保鏢或護衛身份的人,看著傳單,眼神閃爍。
就連那些正在“勞動改造”的紈絝們,也收到了傳單。
錢坤擦著汗,看著手裡那張紙,心裡那個“留下來幹活”的念頭,不由得又冒了出來,並且更加清晰了。
而混在人群中的,那幾家航運公司派來的“觀察員”,接到傳單後,更是面面相覷,心中震動。
這農場不僅產品神奇,現在居然開始大張旗鼓地招兵買馬,而且開出的條件直擊要害,明顯是要構建自己的人才體系和忠誠班底。
這絕不是一個小打小鬧的農場該有的格局!
蘇楹站在農場高處,看著孩子們像播種機一樣,將招聘啟示散播到人群的每一個角落,看著那些訪客們臉上變幻的神色——從詫異、到審視、到深思、甚至到心動。
她知道,這步棋,又走對了。
來吧,都來吧。
只要有能力,有誠意,這片土地,總會給你一個位置,和一份希望。
……
午後的陽光依舊熱烈,農場入口處的人群密度有增無減。
孩子們像一群勤勞的小蜜蜂,穿梭在衣著光鮮的訪客之間,分發著那份引起諸多思量的招聘啟示。
陶陶今年八歲了,個子在同齡孩子裡偏矮,所以也被加入了小小孩們的行列裡。
他穿著農場統一發的乾淨T恤和揹帶褲,小臉因為跑動和興奮而紅撲撲的,懷裡抱著厚厚一疊傳單,認真地分發給每一個他遇到的人。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重獲新生般的珍惜和熱情。
自從來到了這裡,媽媽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蘇姐姐是照亮他黑暗生活的太陽,農場裡的每一個人都對他們母子很好。
能幫農場做點事,哪怕是發傳單這樣的小事,他也覺得無比開心和光榮。
他來到一片相對空曠些的區域,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昂貴童裝、脖子和手腕上戴著閃亮能量飾物的小胖墩。
旁邊是一位妝容精緻、衣著奢華、神色倨傲的年輕婦人,身後還跟著兩名沉默的保鏢。
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陶陶沒有多想,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拿起一張傳單,雙手遞過去:“小弟弟,阿姨,你們好,這是我們農場的招聘啟事,歡迎瞭解。”
小胖墩正無聊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看到陶陶靠近,小胖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像是看到了甚麼髒東西。
他沒接傳單,反而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陶陶一把!
“滾開!臭烘烘的!別靠近本少爺!” 小胖墩力氣不小,陶陶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蹌後退。
腳下被一塊不平的石頭一絆,“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懷裡的傳單撒了一地。
摔倒時,手掌下意識撐地,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一大塊皮,火辣辣地疼,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陶陶疼得輕呼一聲,看著流血的手掌,又看看散落一地的傳單,小臉一下子白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的疼,而是——傳單髒了,弄亂了,會不會給農場丟臉?會不會惹客人生氣?
小胖墩見陶陶摔倒,非但沒有歉意,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明軒!” 旁邊的年輕婦人見狀,非但沒有責備自己兒子,反而一臉怒氣地看向摔倒在地的陶陶,彷彿他是甚麼髒東西玷汙了自己兒子的眼睛。
她走上前,居高臨下,眼神銳利地掃過陶陶的臉。
就在陶陶忍著疼,準備爬起來道歉並收拾傳單的時候,那年輕婦人的目光定格在他臉上,似乎辨認出了甚麼。
下一秒,她臉上的怒氣瞬間升級為一種混合著厭惡、鄙夷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羞成怒。
“是你?!” 婦人尖利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那個賤人生下的小雜種?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