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周瑞明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其他,脫口而出:“一百萬!我賠一百萬!”
蘇楹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一口價,兩百萬星幣。除此之外,我們今晚原本訂好的返回A001星的飛船已經錯過了,你得負責承擔我們回去的路費。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們就按照劉局長的意思,公事公辦,該怎樣就怎樣。”
兩百萬!?
還要承擔往返A001星的路費!?
周瑞明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看著蘇楹那篤定的眼神,以及旁邊虎視眈眈的霍忠和劉局長,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最終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同意。”
在劉局長的見證下,雙方簽署了和解協議。
周瑞明幾乎是顫抖著,當場將兩百萬星幣轉入了蘇楹的賬戶。
至於路費,蘇楹直接讓他預定了一艘舒適度更高、速度更快的豪華私人飛船。
往返A001星一趟,費用就高達五十萬星幣。
周瑞明看著那賬單,心都在滴血,卻只能咬牙支付。
事情了結,蘇楹心情頗佳。
她拿出五十萬星幣,想要感謝霍忠管家今晚的及時出現和鼎力相助。
霍忠管家堅決推辭了:“少夫人,您太客氣了。維護您的權益與安全,是我分內的職責,豈能收您的錢?司令和夫人若是知道,定會責怪我辦事不力。”
他頓了頓,發出誠摯的邀請:“少夫人,司令和夫人一直很惦念您。既然您來了首都星,不如隨我回莊園住下?夫人很是期待能與您見面。”
蘇楹想了想,還是婉拒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後還有些忐忑的陳冰和孩子們,以及風塵僕僕的自己:“霍管家,幫我司令和夫人的好意。只是這次事發突然,我們就這樣上門拜訪實在有些失禮。等我回去將那邊安頓好,下次一定正式登門拜訪。”
霍忠管家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勉強,理解地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尊重少夫人的安排。”
他親自安排了霍家低調而舒適的懸浮車,一路將蘇楹幾人送往飛船中心。
車內氣氛安靜。
蘇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首都星繁華夜景,那些井然有序的空中航道和往來如織的民用、貨運飛船,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建立私人航道的事情。
她轉向身旁坐姿端正的霍忠,開口問道:“霍管家,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少夫人請講。”霍忠微微側身,態度恭敬。
“關於建立私人星際貨運航線,您瞭解嗎?比如說,從像A001這樣的星球,連線到帝國主航道的航線。”蘇楹直接問道。
霍忠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聽便明白了蘇楹的打算。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少夫人是打算在A001星建立私人航線?”
“對,”蘇楹點頭,也沒有解釋為甚麼要建,只問,“您看,這能建嗎?”
霍忠沒有立刻回答能或不能。
他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謹慎地開口道:“少夫人,從帝國法律和航道管理條例上講,私人或企業申請建造並運營非軍事、非核心星域的貨運航線,是允許的。”
蘇楹眼睛一亮。
但霍忠話鋒一轉:“但是,具體到A001星,或者說所有被劃定為流放星的星球,申請程式會非常複雜,面臨的稽核也遠比普通星球嚴格得多。”
“主要難點在哪裡?”蘇楹追問。
“首要的一點,也是帝國航道管理局和安全部門最看重的一點,”霍忠看著蘇楹,語氣嚴肅,“是申請人或申請勢力,必須擁有足夠強大且令人信服的武力保障。”
他詳細解釋道:“流放星情況特殊,人員構成複雜,潛在風險高。帝國絕不會允許一條可能存在安全隱患的航線,直接連線到其腹地。因此,申請方必須證明,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徹底壓制航線兩端以及航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任何不穩定因素,尤其是要能震懾並消滅任何企圖利用航線進行非法活動,如劫持飛船、潛入帝國等的犯罪行為。”
他舉了個例子:“就如每個流放星球上設立的垃圾回收站,他們看似只是一家垃圾回收的商業公司,但其擁有的每一艘大型貨運飛船,在帝國相關部門都有備案。表面是貨船,實則都經過特殊改裝,配備了相當程度的防禦和攻擊性武器系統,其火力足以應對大多數星盜和小規模武裝衝突。甚至在核心區域安裝了強制自毀裝置。一旦發現飛船被不可控的敵對勢力劫持,並有危及帝國本土星域的趨勢,遠端指令或預設程式就會啟動自毀,徹底杜絕隱患。”
蘇楹聽得暗自咋舌。
她沒想到一條貨運航線背後,竟然牽扯到如此嚴苛的武力要求。
這已經超出了單純商業的範疇,觸及到了安全和軍事層面。
霍忠繼續說明流程:“所以,第一步,也是前提條件,就是擁有被認可的‘武力’。這可以是您自身擁有的、在帝國註冊的私人武裝,也可以是與擁有相應資質和實力的安保公司簽訂長期護航協議。之後,需要向帝國星際安全評估委員會提交詳細的武力配置報告、應急預案等,接受極其嚴格的評估。”
“評估透過後,委員會會出具一份安全認證。拿到這份認證,才能正式向帝國航道管理局提交航線申請,開始後續的航線規劃、環境評估、繳納高額保證金和管理費等一系列流程。”
霍忠最後總結道:“總的來說,航線本身的技術和資金問題反而相對容易解決,最難逾越的關卡,就在於這【武力值】的認證。帝國絕不會允許一條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的通道,連線到自己的星域。”
聽完霍忠清晰而詳盡的解說,蘇楹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為主要是錢的問題,現在看來,錢反而成了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