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楹捕捉到這個稱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哦？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那如果我不賣，會有甚麼壞處嗎？”
曹利微微眯起眼，語帶深意：“蘇小姐或許不清楚，帝國農產品協會，是由我們海農集團牽頭創辦的。”
蘇楹一臉“所以呢”的表情：“哦，然後呢？農協就可以強買強賣嗎？”
“自然不會，”曹利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我奉勸蘇小姐一句，但凡你還想售賣農產品，就不可能完全脫離海農的……‘影響’。”
話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雖說多少有誇大之嫌，但海農集團憑藉其龐大體量與深厚根基，確實在很大程度上掌控著帝國農產品的定價權與流通渠道。
那百分之七十的市場份額裡，甚至包括了皇室與軍方的特供訂單。
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過去不乏有小農場主因不願低頭，而被各種手段擠壓至破產消失的先例。
蘇楹聽著陳冰在耳邊低聲科普海農的“事蹟”，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揚起一臉熱情的笑容：“多謝曹經理提醒。知道你們不會強買強賣就行了。你們要買我所有的東西，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拒絕？”
聽到這話，周圍排隊的顧客們臉上頓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是對蘇楹失望，而是覺得以後可能再也買不到這麼物美價廉的好東西了。
曹利臉上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覺得對方終究是識時務的。
“那今天剩下的紅薯土豆你也不要賣了，算一下總價，給我吧。”曹利語氣緩和了些。
“行，你等著。”蘇楹爽快應下，然後開口道，“土豆的價格是180星幣每百克。”
曹利點了點頭。
來之前他們就已經調查過這個價格了。
蘇楹笑著繼續道：“曹經理別急，我還沒說完呢。180星幣每百克，那是零售價，購買量在100斤以下的價格。你們海農集團要的量這麼大，屬於批發，自然不能按零售價算，得走我們農場的批發價。”
曹利聞言更滿意了，覺得蘇楹很上道，懂得區分零售和批發。
然後就聽蘇楹用清脆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農場的批發價，實行的是階梯式定價。購買量在100斤以下，按180星幣每百克算。購買量在100斤到200斤之間，價格是360星幣每百克。購買量在200斤到300斤之間，價格是720星幣每百克……以此類推，每增加一百斤區間，價格就在上一個區間的基礎上翻一倍。曹經理，您看您需要哪個區間的量？”
曹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語氣陰沉：“蘇小姐，你這是在故意耍我？”
其實在蘇楹第一次擺攤售賣土豆的時候，他們市場部就收到訊息了。
但是並沒有把她當回事。
畢竟一個擺攤的，才多少量。
直到她第二次擺攤後，關於她的農產品能溫和修復精神力的傳聞散開。
他們高價收購了一些二手土豆嘗過後驚為天人，這才找上門來。
準備高價收購過來，然後包裝成高檔商品，賣給有錢人。
至於蘇楹這個擺攤的老闆，他們從來不覺得會有甚麼問題。
明明是霍家少夫人，卻要出來擺攤，可見霍家有多不待見她。
這種人嘛，隨便花點錢就能搞定了。
沒想到竟然失算了。
蘇楹一臉無辜地瞪大了眼睛，攤手道：“曹經理，您這話從何說起？我怎麼就故意耍您了？這是我今天剛定下的新規矩，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大量囤貨，擾亂市場，壞了我們農場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名聲。不信您問問周圍排隊的顧客，剛才我是不是這麼跟他們宣佈的？”
周圍的顧客們早就憋著笑了，此刻見蘇楹發問，立刻七嘴八舌地高聲附和。
“是真的！曹經理，蘇老闆剛才確實宣佈了這個新規矩！”
“對對對！就在您來之前說的，我們都聽見了！”
“哎呀，我剛才還想多買點呢，一聽這價格，嚇得我只敢買一百斤了！”
“誰說不是呢！我原本還幫幾個朋友代購來著，現在就只能讓他們自己過來買了。”
曹利的臉色越來越黑，幾乎能滴出水來。
蘇楹彷彿沒看到他的臉色，還熱情地拿出光腦，作勢要計算：“對了曹經理，我剛才還沒說完呢，我這次帶來的土豆還剩六十多噸，紅薯有二十多噸。我現在就按這個階梯價格給您算算總價哈，您看看……”
“夠了！”曹利猛地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狠狠地瞪了蘇楹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蘇小姐，很好！我們走著瞧！”
說完，再也顧不上甚麼風度，帶著助理，黑著臉轉身就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楹還好像很不甘心地在後面喊了幾聲：“哎哎哎，曹經理！您別走啊！我這還沒算完呢！價格好商量，您把東西買了再走啊！海農集團不是甚麼都吃得下嗎？”
直到看著曹利的懸浮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蘇楹才罷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好！！”
“首富老闆好樣的！”
“太解氣了！就該這樣！”
“首富老闆加油！我們永遠支援你！”
周圍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叫好聲。
也有人好心提醒蘇楹。
“首富老闆，你還是要小心點，海農集團勢力很大，以前也有跟他們對著幹的，後來都……”
“是啊，他們手段多著呢。”
蘇楹向提醒她的人點頭致意：“謝謝大家提醒，我會注意的。好了，我們繼續！下一位！”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大爺哈哈一笑，大手一揮：“小姑娘，有魄力！給我來200斤土豆，200斤紅薯！”
蘇楹聞言，笑眯眯地看著老大爺，提醒道：“大爺，您可聽清楚了？我剛定的新規矩，超過一百斤，價格可是要翻倍的，200斤就是360星幣每百克的價格了，您確定要這麼多？”
眾人一聽，都驚了：“首富老闆，您這規矩……來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