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悅聽著,微微頷首。
在此之前,對於蘇楹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黑歷史”,她自然也是知曉並且頗為不滿的。
霍承嶼不僅是帝國的功臣,在她眼中也如同自家子侄一般。
而且本身能力出眾,品性端方,是極為優秀的一個孩子。
但是他的婚事一直是讓人操心的事情。
所以當主腦根據基因完美匹配,甚至動用了一點【特殊許可權】促成這樁婚約時,她雖然不是很認同,卻也沒有強行干涉。
在她看來,如果霍承嶼實在無法接受,等一年期限到了,再解除婚約便是。
總歸不能讓帝國最出色的將領因為婚姻而受委屈。
然而現在看來,這事情的發展似乎比她預想的要好上許多。
至少,贊婭對這個兒媳婦是滿意的,而蘇楹似乎也並非全然一無是處。
“懂得孝順長輩,總是好的。”韶悅語氣溫和地評價道,算是間接表達了對蘇楹的初步認可。
贊婭夫人見好友這個態度,心裡更是高興,忍不住又炫耀道:“對了對了,那孩子寄來的可不只是草莓!還有紅薯和土豆呢!就是樣子不怎麼好看,我就沒好意思一併給你送過去。等我先嚐嘗味道怎麼樣,要是好吃,我到時候分你一半!”
她那帶著點護食又忍不住分享的語氣,逗得韶悅笑了起來,連日來處理政務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幾分。
她看著盤中剩下的幾顆紅豔豔的草莓,又看了看光屏中老友那發自內心的愉悅神情,心中對那個遠在垃圾星的、素未謀面的年輕女孩,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真正的好奇。
……
隨著霍家正式拜訪日期的臨近,蘇北辰內心的焦躁如同不斷滋生的藤蔓,越纏越緊。
接了任務的疤臉如同石沉大海,一直沒有任何音訊。
按照暗網的規矩和疤臉貪婪的性子,一旦得手,必定會第一時間聯絡他索要尾款。
可現在,距離約定的最後時限只剩一天,通訊器卻死寂得令人心慌。
秦安娜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端來一杯寧神茶,柔聲問道:“北辰,明天霍司令和夫人就要到了,楹楹那邊……還沒有訊息嗎?萬一,明天霍家人來了,楹楹卻不在,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
她沒敢把“欺騙”兩個字說出口,但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蘇北辰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打斷了她:“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做了最壞的打算:“明天如果蘇楹沒出現,就說她因為流放的事情,心裡對我們有怨氣,暫時留在了A001星散心,不願意回來。”
有時候實話實說,是能取的對方信任的。
秦安娜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看到蘇北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眉宇間的憂色更重了。
到了晚上,蘇北辰再也坐不住了。
他獨自進入書房,啟動了加密程式,再次登入了那個隱秘的暗網介面。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給疤臉的聯絡碼傳送了一條資訊:【任務進度如何?你還要不要尾款了?】
發完資訊,他幾乎沒抱任何希望能收到回覆,或許疤臉已經失手,甚至……已經死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幾分鐘後,通訊器竟然真的傳來了提示音——有回覆!
蘇北辰精神一振,連忙點開。
映入眼簾的並非文字,而是一段短暫的影片。
影片的背景是昏黃骯髒的垃圾堆。
畫面中心,一個渾身沾滿汙穢、臉上身上佈滿青紫和血痕的男人,正佝僂著腰,動作麻木地將一塊鏽蝕的金屬撿起來,扔進旁邊的破舊木板車裡。
那人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蘇北辰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疤臉!
他哪裡還有半點亡命徒的兇狠模樣,活脫脫一個被折磨得沒了脾氣的苦力!
蘇北辰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第一反應是想怒吼“你他媽在幹甚麼?!”,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手指顫抖地敲下了一句試探:【你是誰?】
幾乎是瞬間,對面回了資訊,內容竟然和他傳送的一模一樣:【你是誰?】
一股寒意瞬間從蘇北辰的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對方這是在警告他!
疤臉不僅失手被擒,連暗網的聯絡方式都落入了對方手中,而且對方顯然猜到了他的意圖!
“該死!”蘇北辰低罵一聲,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暗網,並且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最高階別的操作——
永久登出了這個耗費不小代價才弄到的匿名賬號。
他必須切斷所有可能的追蹤線索!
殊不知,這簡短的交鋒,正是遠在垃圾星的蘇楹所為。
疤臉被抓獲後,在那神出鬼沒的銀刃的威脅下,交代了所有事情。
蘇楹便也就知道了有人在暗網釋出任務,高價懸賞活捉她的訊息。
至於僱主是誰,疤臉這種只負責接任務的打手根本無從得知,暗網的保密機制是其一貫的生存根本。
收到對方發來的詢問資訊時,蘇楹就沒指望能問出僱主身份。
她只是順手拍了段疤臉“努力工作”的影片發過去,再用一句反問,簡單直接地告訴對方——
你的人在我手裡,你的小動作我知道了,別再來惹我。
這既是震懾,也是宣告。
關閉了通訊介面,蘇楹微微蹙眉。
到底是誰,要抓她呢?
還是要活口。
原身以前確實非常的囂張跋扈,不會做人,以至於得罪了很多人。
但在她明確已經成為霍家的人之後,還敢冒著得罪霍家的風險來動她的,範圍就小了很多。
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蘇家。
蘇北辰和秦安娜,他們有動機阻止她與霍家接觸,怕她借勢翻身,找他們麻煩。
第二個可能,則是霍家的政敵或仇家,想抓住她來威脅或者羞辱霍家。
想不通……
蘇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腦殼疼。
敵在暗我在明,這種感覺確實不太舒服。
但很快,她就釋然了,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張揚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