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內心震撼無比。
這、這真的是草莓嗎?
怎麼可能這麼好吃?!
如果這是草莓,那她以前吃的那些又大又圓、看起來精緻無比的皇室特供草莓,算甚麼?
寡淡的仿製品嗎?!
但她面上卻強裝淡定,甚至微微蹙眉,將剩下的半顆草莓放下,用絲巾擦了擦嘴角,違心地評價道:“味道……也就一般吧,甜得有些發膩了。”
“啊?你不喜歡啊?”贊婭夫人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我本來還想著,你要是喜歡,就分你一些帶回去呢。既然你覺得一般,那就算了吧。”
說著,她自己又心情愉悅地一連吃了好幾顆,然後把剩下的小半盆遞給老管家,“忠叔,你也嚐嚐,這可是少夫人的一片心意。”
老管家受寵若驚地接過,嚐了一顆後,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聲誇讚:“哎呀!少夫人這草莓種得真是絕了!老頭子我活這麼大年紀,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草莓!少夫人真是有心了!”
就在這時,一身戎裝、身形挺拔的霍霆從外面走了進來,聽到客廳裡的動靜,隨口問道:“在聊甚麼這麼開心?”
老管家連忙將手裡還剩幾顆草莓的盆子遞了過去:“司令,您回來了。這是少夫人寄來的草莓,味道好極了,您快嚐嚐!”
霍霆對那種水唧唧的水果向來不怎麼感冒,但聽到是兒媳婦送來的,便還是給面子地拿起一顆,隨意地丟進嘴裡。
下一刻,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這是草莓?怎麼跟我以前吃的不太一樣?”
那股清甜不膩、汁水充沛、香氣獨特的口感,完全顛覆了他對草莓的認知。
贊婭夫人笑著問:“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霍霆沒說話,但行動證明了一切。
他伸手又拿了一顆,接著又是一顆,幾乎是不間斷地,將老管家盆子裡剩下的幾顆草莓全吃完了。
贊婭夫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是給忠叔的,你怎麼全給吃了?”
霍霆這才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沒忍住。”
他意猶未盡地看著空盆子,“就這麼點?”
“等著!”贊婭夫人白了他一眼,轉頭讓忍俊不禁的老管家又去洗了兩盤出來,一盤遞給霍霆,一盤依舊給了老管家。
霍霆接過盤子,這才彷彿剛看到沙發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莉迪亞王妃,略顯驚訝地道:“王妃殿下也在?甚麼時候來的?”
莉迪亞王妃差點沒氣暈過去!
她在這裡坐了這麼久,霍霆進門居然都沒注意到她!
而且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分吃著那個小賤人送的草莓,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
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那股因為沒吃到更多草莓而升起的莫名憋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霍司令回來了。我正好路過,來看看贊婭。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完這些話,維持著最後的皇室禮儀,起身告辭。
離開霍家大門,坐進自己豪華的懸浮車裡,莉迪亞王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心裡對那個素未謀面的蘇楹,厭惡之中,又莫名地摻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當然,這嫉妒是給贊婭的!
嫉妒她夫妻恩愛,兒子優秀。
原本以為被強行配了個上不了檯面的兒媳婦,指不定多氣急敗壞呢。
是的,她今天過來,除了給自己女兒討要個說法,更是想要看贊婭的笑話的。
沒想到,最後自己成了那個笑話。
……
莉迪亞王妃滿心憋屈和怒火地回到了自己奢華卻莫名透著幾分冷清的宮殿。
一進門,她就煩躁地扯下披肩,扔給迎上來的女傭。
腦海中不斷回閃著霍家其樂融融分食草莓的畫面,以及霍霆那完全無視她的態度,還有贊婭夫人那句“既然你覺得一般,那就算了吧”的遺憾語氣,每一樣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去!給我拿草莓來!”她厲聲命令道,試圖用記憶中那驚鴻一瞥的甜美來壓下心頭的邪火。
一名年輕的小女傭艾米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去廚房,端來了一盤皇室特供的、顆顆飽滿圓潤、色澤鮮亮的草莓,小心翼翼地呈到王妃面前。
莉迪亞王妃迫不及待地拈起一顆最大的,咬了一口。
然而,預想中那爆炸般的甜美並未出現,入口的草莓雖然汁水尚可,卻帶著一種寡淡感,甚至果肉纖維有些粗,口感略帶渣滓。
“噗!”她直接吐在了精緻的骨瓷碟裡,柳眉倒豎,將剩下的半顆草莓狠狠砸在盤子裡,汁水濺得到處都是,“這甚麼垃圾東西?!也敢拿來給我吃?!去!給我拿最好的草莓來!最好的!聽到沒有!”
艾米嚇得渾身一顫,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王妃殿下,這、這已經是皇家特供的品種了,是……是帝國目前能培育出的最好的草莓了……”
“最好的?”莉迪亞王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起來,“你是在糊弄我嗎?是不是覺得大王子不在了,我們母女沒了依靠,就連你都敢瞧不起我了是不是?!拿這種豬食一樣的東西來敷衍我!”
她越說越氣,彷彿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懣都傾瀉在了這個無辜的小女傭身上。
她上前幾步,尖利的指甲狠狠掐在艾米裸露的手臂上,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
艾米疼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不敢躲閃,只能咬著嘴唇默默承受。
“沒用的東西!連個草莓都找不到!我養你們有甚麼用!”莉迪亞王妃發洩般地又掐了幾下,看著艾米疼得發抖的樣子,心裡那口惡氣才稍微順了一點。
但她依舊不依不饒,“滾出去!給我去找!去找最好吃的草莓來!找不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艾米捂著被掐得青紫的手臂,哭著退出了大殿。
走廊上,其他侍從看到她這副模樣,都投來同情的目光,卻無人敢上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