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臉色發白,猛點頭:“熟!太熟了!當初咱們……咱們不就是這麼撞上來的嗎?”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所以,今晚又有不開眼的傢伙要來找死?
而且看蘇老大這架勢,是早就知道了,還專門等在這兒?!
意識到這一點後,黃毛幾人心頭的恐懼竟然奇異地轉化為了某種扭曲的興奮和期待。
自己倒黴的時候覺得天都塌了。
但眼看著別人也要倒大黴,甚至可能比他們當初還慘時,那種“看好戲”的心態就忍不住冒了出來。
“不知道這次是哪個倒黴催的……”有人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隱秘的幸災樂禍。
夜色,漸漸濃稠起來。
外圍,蘇楹和鍾穆所在的區域,一圈小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中,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詭異。
疤臉帶著人,藉著廢棄垃圾堆的陰影掩護,逐漸靠近了農場範圍。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點燈火,以及燈火旁隱約可見的兩個人影。
“哼,還敢點燈?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疤臉嗤笑一聲,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分散包抄,準備一舉拿下。
他彷彿已經看到一百萬星幣在向他招手了。
就在他準備下令行動的時候,身邊的心腹光頭突然壓低聲音道:“老大,不對勁!你看那邊……是不是黑鼠幫那幾個崽子?”
疤臉順著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果然在農場內部稍遠處的陰影裡,看到了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其中那個黃毛和瘦猴的特徵尤為明顯。
而幾乎同時,黃毛幾人也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正緊張地朝他們這個方向張望。
“黑鼠幫的人?”疤臉眉頭緊緊皺起,“他們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女人已經是黑鼠的人了?”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幾人頓時覺得合理了許多。
另一外號叫大腳的心腹嘀咕道:“怪不得這娘們這麼囂張,敢一個人騎著懸浮摩托到處跑,原來是抱上了黑鼠的大腿!黑鼠那傢伙,倒是手腳快!”
光頭語氣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倒不是怕了黑鼠幫那群廢物。
真打起來,他們不夠疤臉這群人塞牙縫的。
但要是火拼起來,難免有傷亡。
萬一他們再拿那個女人做人質,就更麻煩了!”
光頭眼珠一轉,建議道:“老大,要不……我們直接跟黑鼠談判?讓他把人交出來。就黑鼠那慫包,看到我們肯定腿軟,絕對不敢為了一個女人跟我們硬碰硬。”
疤臉沉默了,心中快速權衡著。
強攻有風險,談判或許能兵不血刃……但這到嘴的肥肉,要讓黑鼠橫插一腳?
那也不可能。
就在疤臉團伙猶豫不決,潛伏不動的時候,躺在躺椅上的蘇楹有些不耐煩了。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疑惑地低聲問旁邊的鐘穆:“怎麼回事?那群人屬烏龜的?怎麼還不進來?我都等困了。”
鍾穆一直保持著更高的警覺性,她目光掃過外圍,又瞥了一眼農場內躁動不安的黃毛幾人,低聲道:“他們估計是看到黃毛他們了。”
蘇楹聞言,猛地從躺椅上坐直身體,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不遠處的黃毛一行人,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們幾個,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幹甚麼?”
黃毛、瘦猴幾人本來是清理完了劃定區域的垃圾,滿心歡喜想來彙報進度,指望能得點誇獎甚至獎勵,順便再看個熱鬧。
沒想到正好撞在槍口上。
被蘇楹這冷冰冰的一問,幾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意識到他們可能壞事了!
瘦猴腦子轉得最快,瞬間明白了當前局勢和蘇楹的意圖。
他連忙上前一步,點頭哈腰地補救道:“蘇、蘇老大,您是不是……是不是想引外面那群人進來?”
蘇楹冷哼一聲:“他們本來都要進來了。”
瘦猴心裡叫苦,嘴上卻飛快地表忠心:“蘇老大!我們、我們願意將功補過!我們有辦法把他們騙進來!”
蘇楹挑眉,看著他們,也不問具體計劃,直接道:“帶他們踏過那條線,獎勵你們一人一支安定劑。”
安定劑!
哈哈哈,又是安定劑!
以前在黑鼠幫,半年都沒有一支安定劑。
沒想到換個老大,安定劑這是賺了一支又一支啊。
瘦猴和黃毛幾人大喜過望,恐懼瞬間被興奮取代,忙不迭地拍著胸脯保證:“蘇老大您放心!包在我們身上!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說完,瘦猴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一副諂媚又帶著點慌張的表情,招呼著黃毛幾人,大搖大擺地朝著疤臉等人隱藏的方向走去。
他們不敢越過蘇楹劃定的那條不太明顯的界限,就線上內側停下。
瘦猴踮著腳,朝著黑影幢幢的廢棄堆方向,扯著嗓子,用一種刻意討好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喊道:
“前面的兄弟!看你們這氣勢……可是疤臉老大的屬下嗎?我們是黑鼠哥手下的人!有事好商量啊!千萬不要衝動啊!”
瘦猴和黃毛站將記憶中面對疤臉團伙時應有的卑微和惶恐掛在臉上。
曾經的他們確實對疤臉團伙怕的很,但是現在有更恐怖的女魔頭,疤臉那都是小弟弟了。
瘦猴弓著腰,雙手緊張地搓著,朝著陰影處繼續喊道:“疤臉老大?不知道你今晚親自過來有何指教?如多不介意,還請上前一敘……”
黑暗中沉寂了片刻。
終於,疤臉那粗嘎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傳了出來:“哼,黑鼠那縮頭烏龜呢?讓他出來跟老子說話!”
黃毛一個激靈,趕緊按照之前瘦猴小聲商量的說辭,結結巴巴地回道:“疤、疤臉老大……我們老大,他、他帶著鐵拳哥、大牙哥他們出去找、找樂子去了,還沒回來……”
“哦?不在?”疤臉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明顯的放鬆。
連他身邊的手下們,緊繃的身體也似乎鬆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