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裡誰不知道張敬忠是因嚴重精神力損傷退下來的,大家都既敬佩他又隱隱擔心,生怕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徹底崩潰。
“我沒事!我好得很!從來沒有這麼好過!”張敬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他用力拍了拍同僚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齜牙咧嘴,“兄弟,幫我跟頭兒請個假!就說我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回應,便大踏步地衝出了家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盡頭。
同僚站在原地,揉著發疼的肩膀,一臉懵圈。
沒事?
笑得那麼嚇人還說沒事?
竟然還要請假?
這到底是好了還是更嚴重了啊?
……
張敬忠離開家後,並沒有立刻回去與家人團聚。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先去了帝國第三醫院,做了一次更精密的精神力檢測。
當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那份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遞給他,上面清晰地印著【當前精神力損傷值:64%】時,張敬忠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腔了!
又降了!
官方檢測確認,又下降了1%!
他緊緊攥著那份報告,像是攥著自己的命,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這一次,他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回家了。
當他推開家門時,正在客廳裡的父母和妻子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了混雜著驚喜和擔憂的神色。
因為張敬忠之前一直擔心自己精神力不穩會傷害到家人,總是儘可能少回家,即使回來也刻意保持著距離。
看到他突然在這個時間點回來,家人的第一反應是他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敬忠,你怎麼……”妻子擔憂地迎上前。
張敬忠沒等她把話說完,便將手中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檢測報告,笑著遞到了他們面前。
三人疑惑地接過報告,湊在一起仔細看去。
報告上的專業術語他們看不太懂,但那個加粗醒目的數字還是認識的。
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心思最為細膩的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顫抖,不敢置信地看向張敬忠:“敬忠……我……我記得你上次的檢測結果……是66%?這……這怎麼會……”
看著家人難以置信又充滿期盼的眼神,張敬忠重重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他心念一動,從空間鈕裡取出了剩下的幾十個黃澄澄的土豆,放在了桌上。
“爸,媽,小雅,”他叫著父母和妻子,語氣從所未有的愉悅,“我的精神力損傷值降低,就是因為這個——土豆。”
“土豆?”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堆看似普通的塊莖上,充滿了驚奇。
“對,就是土豆。”張敬忠肯定道,“一種……很特殊的土豆。它能緩慢修復精神力的損傷。我親自試過了,效果是真的!”
妻子王小雅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敬忠……那……那你的傷……是不是有救了?你不會……不會再惡化了?不會離開我們了?”
這是縈繞在這個家庭上空太久太久的陰霾,是他們最深沉的恐懼。
張敬忠走上前,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
又看向眼中含淚、激動得說不出話的父母,用力地點了點頭,給出了他們期盼已久的答案:“嗯!有救了!就算不能完全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但至少,應該不會再繼續惡化下去了!我不會失控變成瘋子,也不會離開你們!”
“太好了!老天爺啊!真是太好了!”張母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張父也用力抹著眼角,肩膀微微聳動。
一家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壓抑了太久的淚水在這一刻盡情流淌。
但這淚水,不再是苦澀和絕望,而是希望與新生。
良久,眾人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張敬忠環顧四周,問道:“朵朵呢?還沒放學嗎?”
他已經太久沒有好好抱過女兒了,那種思念如同蝕骨之蛆,如今終於可以稍稍緩解。
“快了快了,”張母看了看時間,“我正準備去接呢。”
“我去!”張敬忠立刻說道,“我去接朵朵!”
他好久沒見她了,做夢都想抱抱她。
帶著期待和雀躍的心情,張敬忠拿著接送憑證,來到了女兒張朵朵就讀的小學。
還沒走到三年級所在的班級區域,他就聽到了一陣刺耳的鬨笑聲和一個小女孩壓抑的啜泣聲。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加快了腳步。
只見在教室外的走廊角落,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正圍著他的女兒朵朵。
朵朵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小腦袋垂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漂亮的小辮子被扯得歪歪扭扭,校服上也沾了些灰塵。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正趾高氣揚地指著她,大聲嘲笑道:“哭甚麼哭!愛哭鬼!你爸爸就是個快要瘋掉的瘋子!我媽媽說了,他馬上就要被關起來了!你馬上就要沒有爸爸了!”
“就是!瘋子的小孩!離我們遠點!”另一個小女孩也跟著起鬨。
“我沒有!我爸爸不是瘋子!他是英雄!”朵朵猛地抬起頭,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帶著哭腔大聲反駁。
但那聲音在幾個孩子的圍攻下顯得如此微弱。
“英雄?哈哈哈!笑死人了!精神力都快崩潰了還英雄?是狗熊吧!”胖男孩變本加厲地推了朵朵一把。
朵朵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淚水流得更兇了,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再哭出聲。
看到這一幕,張敬忠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痛恨自己受傷後給家人帶來的傷害和屈辱!
“你們在幹甚麼?!”
一聲低沉卻蘊含著怒火的喝問,如同驚雷般在走廊炸響。
那幾個欺負人的孩子被嚇了一跳。
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穿著便服但渾身散發著不容侵犯氣息的男人,正臉色鐵青地站在他們身後。
那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緊緊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