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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亂

2026-03-08作者:薩琳娜

蘇鶴延胎穿在封建王朝的權貴人家,不缺吃穿,家裡的女性長輩更是各有一套閨閣女子的調養之道。

可惜,她天生心疾,氣血兩虧,這都快十四歲了,才第一次來癸水。

蘇鶴延:……

來癸水是好事兒,證明她的身體確實正在康復,已經逐漸接近一個健康的人。

蘇鶴延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宮門,感受到小腹的不適,默默在心底嘆息著:

唉,好事兒是好事兒,可怎麼偏偏此時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鶴延只覺得自己新做的衣服似乎都被弄髒了,渾身都有種黏膩的感覺。

她要更衣,她要換洗,她要——

“姑娘,怎麼了?可是有甚麼不適?”

青黛察覺到蘇鶴延的異常,趕忙低聲詢問道。

蘇鶴延抿了抿嘴,低聲道,“我好像來癸水了,你們收拾一下,我要換衣服!”

似她這樣的貴女,出門的時候,都會帶上備用的衣服。

而蘇鶴延因為身體的緣故,她的馬車裡,準備的更加充足。

除了沒有月事帶,蘇鶴延吃穿用等物什,應有盡有。

沒有月事帶也無妨,有專門製作的廁紙,可以用來應急。

“是!姑娘!”

青黛習慣性的點頭,姑娘來癸水了,準備熱水,準備月事帶,準備……

等等!

來癸水了?

青黛正要去馬車的隔間弄熱水,這才反應過來。

姑娘來癸水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好一會兒才徹底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

她眼底迸射出驚喜的光芒。

太好了!

她家姑娘的身體終於好了,姑娘終於長大了!

青黛比蘇鶴延大三歲,早已來了癸水。

是以,她明白,癸水對於一個女子的重要性。

她習慣了蘇鶴延常年病弱,氣血不足的模樣,也早已接受自家姑娘十三四歲還沒有初潮。

此刻,忽然聽到這個訊息,她先是怔愣,旋即歡喜。

她甚至都忘了去想:自家姑娘從未來過癸水,她如何確定自己來了癸水?

不過,就算想到了,青黛也不會太在意。

她家姑娘最是聰慧,看似不讀書,一副不學無術的樣子。

實際上,她家姑娘甚麼都懂!

“姑娘,您可有甚麼不舒服?”

青黛頓住要去隔間的腳步,她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好!先把衣服換下來吧!”

蘇鶴延擺擺手,疼到不疼,這些日子吃得滋補品足夠多,她每日還堅持跟著丹參一起練五禽戲,如今來了初潮,身體竟沒有太多的不適感。

唯一的不舒服,就是她沒有防備,總覺得自己髒兮兮、黏糊糊的。

“是!”

青黛沒有遲疑,趕忙去了隔間,準備好熱水,乾淨的棉布巾子,以及簇新的小衣、內衣等衣物。

篤篤~

車廂傳來輕釦聲。

蘇鶴延蹙眉,她已經讓茵陳下車去告知祖母和母親,她會在馬車裡停留一會兒,長輩們若是著急,可先進宮。

她自由、獨立慣了,也不是第一次進宮。

如今沒了心疾這個緊箍咒,她愈發的恣意。

她有誥封,不是必須跟著長輩的小姑娘,她可以自行進宮!

祖父母、父母們都知道她的這個小脾氣,也早已習慣了縱容。

他們不會過多幹涉,只會留下人手,默默保護!

蘇鶴延很肯定,蘇家人不會來敲她的馬車。

而放眼整個京城,能夠認出她的馬車,還能這般熟稔的來敲門的人,屈指可數。

再加上一個限制條件:有資格參加今日冬至的宮宴,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表兄!”

蘇鶴延撩起車窗簾子,看向車外的人。

果不其然,車窗外,高高坐在馬背上的少年郎,不是元駑又是哪個?

一襲紅色夾棉長袍,外面罩著黑色的裘衣,頭上帶著暖帽,手上還有黑色的手套。

他一手持韁,一手拿著馬鞭,身子微微側傾,顯是要與蘇鶴延說話的模樣。

蘇鶴延腦中閃過一抹靈光,笑著跟元駑打招呼:“表兄,冬至安康!”

元駑劍眉微挑,哦豁,阿延這是有事兒要找我幫忙啊。

要知道,這丫頭平日裡不是叫他熊孩子,就是叫他劣馬兄,唯有需要他的時候,才會假模假式的喚一聲“表兄”。

“怎的一個人?安南伯他們呢?”

元駑已經猜到了蘇鶴延的意圖,卻還是故作疑惑的問了一句。

“表兄,我記得你在擷芳殿有住處?可否借你的住處一用?”

蘇鶴延笑得甜美,聲音亦是軟糯。

整個人看著就像是一隻無害又無辜的小兔子。

唯有一雙眼睛,過於靈動,讓元駑意識到,她才不是甚麼小白兔,而是一隻小狐狸。

“可!”

元駑知道蘇鶴延有事兒,卻也不會刨根問底。

他只需提供蘇鶴延需要的幫助即可。

他與阿延之間,早已無需耍心機。

“多謝表兄啦!”

蘇鶴延甜甜的道謝。

馬車裡確實可以換洗、更衣,但到底不如宮裡舒服。

擷芳殿可是皇子的居所,也就是早些年聖上無子,元駑又受寵,這才能夠在擷芳殿佔有一處院落。

擷芳殿的一應物什,不說馬車了,就是蘇家也難以比擬。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規矩所限!

“阿延,無需客氣!”

元駑踢了踢馬鐙,策馬來到了馬車前側。

他翻身下馬。

丹參、靈芝兩個武婢,開啟馬車車門,利索的跳了下來。

蘇鶴延抱著手爐走出了馬車。

她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加上帽子、衣領、袖口上一圈白狐毛,整個人看著圓滾滾、毛茸茸,甚是可愛。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蘇鶴延那副雖帶著稚氣卻已經呈現出傾國傾城之姿的容貌。

巴掌大的小臉,面板如上好的甜白瓷,白得發光,又因著病弱而帶著令人憐惜的破碎感。

柳葉眉,桃花眼,右側眼尾一粒硃砂痣,讓整張透著羸弱的臉,都平添了幾分妖媚。

狐媚的長相,仙子的氣質,看似矛盾,卻完美的糅雜在一起。

只是她年紀小,還透著青澀,讓人只是覺得她美,卻還生不出甚麼不好的想法。

元駑眉頭微蹙,沒有味覺,卻嗅覺靈敏。

再加上他上過戰場,對於某種氣味格外敏感。

“阿延受傷了?她身上為何會有血腥氣?”

元駑一雙丹鳳眼,上下打量著蘇鶴延,試圖在她身上看到有外傷的痕跡。

只是,小丫頭畏寒。

整小隻都被包了起來,只露出了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

等等!

元駑眸光一凝,他發現,在蘇鶴延的眼底,有那麼一絲絲的尷尬與煩躁。

甚麼樣的傷,能夠讓一個十三四歲的豆蔻少女會這樣的反應?

不疼!不難受!

只是尷尬,還有煩躁?

“阿延不是受傷!”

元駑快速得出了結論。

“不是受傷?那為何會流血?”

流?血?

忽的,博覽群書,又精通醫理的元駑,腦中閃過一個亮光——癸水!

轟!

十六歲的少年,還不通男女之事,但,他聰明啊,他博學啊。

他是權貴,身邊伺候的人,以及某些巴結他的人,都不會繞過“女色”。

他還在軍營待過,與一眾粗鄙武夫混在一起,吃飽喝足,暢談的就是發財升官娶老婆。

在這方面,元駑或許沒有實操的經驗,卻有豐富的理論知識。

對於女子的某些情況,他也有所瞭解。

只不過,在他的潛意識裡,阿延一直是個小丫頭。

還是個身體病弱,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小可憐。

彷彿在這一刻,元駑才猛然意識到:

阿延不是個病弱的孩子了。

她的心疾好了,她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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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夠嫁人,能夠生孩子了!

這個認知宛若重錘般砸在元駑的心頭,不知道為甚麼,一想到阿延長大了,能夠嫁人生孩子,他竟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表兄?”

蘇鶴延見元駑站在馬車前發呆,便有些疑惑。

她從熱乎乎的手爐上挪開手,伸到元駑面前晃了晃:“表兄?劣馬兄?……世子哥哥!”

元駑瞬間回魂!

“世子哥哥”這個暱稱,太驚悚了!

上回聽鄭寶珠這麼喊,元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偏偏阿延是個促狹的,偶然聽到過一次,竟記住了,兩人相互逗趣的時候,她便會冷不丁的喊一聲。

每次都把元駑弄得一身雞皮疙瘩。

“好了,不是要去擷芳殿嗎,快走吧!”

元駑趕忙開口,提醒蘇鶴延忙她的正事兒要緊。

蘇鶴延愣了一下,“表兄,你不幫我?”

他人都站到馬車邊了,難道不該親自抱她下馬車嘛。

蘇鶴延倒不是對元駑有甚麼旖旎的想法,也不是貪圖美少年的懷抱。

她只是習慣了。

元駑:……

他確實想來抱阿延。

但,那股惱人的血腥味兒,不管他怎麼屏住呼吸,都精準的鑽入了他的鼻子。

明明是刺激的味道,可元駑硬是聞到了絲絲縷縷的甜。

只要他一想到這味道源自阿延,他就忍不住的心慌,臉頰也燒得厲害。

蘇鶴延:……不是!劣馬兄,都是一起長大的小夥伴,我把你當工具,你臉紅甚麼?

等等!

蘇鶴延忽的想到,自己來了癸水,會有血腥味兒。

元駑這般敏銳又聰慧的人,可能已經聞到了,並猜到了真相。

轟!

蘇鶴延一想到自己這般隱秘的事兒,被元駑一個異性發現了,本能的紅了臉。

厚厚棉靴裡的小腳,更是尷尬的扣啊扣。

啊這!這!著實有些丟臉!

“哼!不幫就算了!”

蘇鶴延惱羞成怒,直接越過元駑,對著丹參招了招手。

丹參會意,繞過元駑,重新站到馬車前,伸手將蘇鶴延抱了下來。

元駑摸了摸鼻子,尊貴如他,狂傲如他,哪怕年紀小,也極少有這般吃癟的時候。

他訕笑了兩聲,“走吧,我、我讓人請個太醫過來!”

雖然女子來癸水是正常的情況,但阿延身子弱啊。

還是讓太醫過來把個脈,再順便開些適合經期服用的湯藥。

阿延沉痾多年,如今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算你還周全!”

蘇鶴延冷哼著,眼底卻染上了暖色。

到底是自己認定的小夥伴,蘇鶴延都沒有想到要找個太醫,元駑卻想到了。

就看在他如此貼心的份兒上,就原諒他剛才讓自己尷尬的過錯吧!

元駑:……就知道你不是甚麼乖巧小白兔。

瞧瞧這傲嬌又得意的小模樣,妥妥的小狐狸!

元駑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本就親近、看重蘇鶴延,此刻更是十分的寵溺與縱容。

……

丹參“端”著蘇鶴延,入了宮,進入到元駑在擷芳殿的居所。

青黛、茵陳伺候著蘇鶴延更衣,主僕幾個果然看到了雪白裡衣上綻開的一抹紅梅。

青黛喜上眉梢,蘇鶴延則面無表情。

元駑這邊已經找了心腹嬤嬤,弄來了月事帶等物什。

宮中貴人用的月事帶,裡面填充的不是草木灰,而是上好的絲綿。

針腳齊整,熨燙板正,還有淡淡的薰香。

蘇鶴延吸了吸鼻子,嗯,是益母草的味道。

穿戴好,換上乾淨的裡衣,接著就是一層層的衣物。

弄好一切,太醫也趕了來。

冬天裡,天寒地凍,五六十歲的老人家硬是跑出了一頭的汗。

沒辦法,安南伯府蘇姑娘的名號,太響亮了。

這位輪值的太醫,誤以為蘇鶴延又要嘎了,暗道自己倒黴的同時,整個人都是慌亂的。

蘇鶴延確實是世人皆知的病秧子,可她若真的死在太醫手裡,亦是太醫的責任啊。

這位太醫都要誤以為自己要完蛋了,顫抖著手指按在脈搏上,這才發現:心脈無礙啊!

一番問診,才知道,竟然只是癸水!

太醫:……

都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應該罵娘!

太醫臉上沒有絲毫不忿,甚至還要帶著明顯的討好:“姑娘身子雖弱些,卻並無大礙!好生休養,注意保暖,多喝些溫熱的湯水,就可以了。”

“至於藥,臣倒是可以開些活血、滋補的湯藥,然則,是藥三分毒,如果可以,還是儘量不喝!”

蘇鶴延點點頭,“我不喝藥!”

喝甚麼喝,她早就喝夠了,這輩子,除非不得已,她才不要喝藥呢!

……

蘇鶴延迎來了初潮,錢銳這邊,則收到了江南送來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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