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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驚聞

2026-03-05作者:薩琳娜

蘇鶴延從餘清漪那兒“預知”了鄭無忌會丟掉官職的事兒,她原本是想照顧自家親人的。

但,她細細劃拉了一圈兒,發現不管是蘇家還是趙家,能夠符合刑部侍郎官職的人,一個都沒有。

刑部侍郎,刑部的二把手,正二品。

官職不算頂級,可也不低。

在大虞,想要謀求這樣的官職,身份、能力、資歷、機緣等要素,即便不能齊全,也不能差的太多。

蘇家的男人們,有身份、有機緣,卻沒能力,更談不上資歷。

趙家呢,能力、資歷都不缺,但他們更多是從武。

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一個武將很難佔據品級高的文官官職。

關係再遠些的親戚,比如錢家等,倒是有符合條件的,但蘇鶴延卻有些不願意——

“嘖,還不如給劣馬兄呢!”

在至親與元駑之間,蘇鶴延會選擇前者。

她可是團寵來著,她家親人,可沒有傷害她的極品,而都是把她捧在心尖尖上。

有好處,她自是要先顧著蘇、趙兩家的至親。

當然,在親戚與元駑之間,蘇鶴延會選擇後者。

到底是一起玩兒到大的小夥伴,兩人“狼狽為奸”。

彼此間有著至親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元駑對她也足夠好,在蘇鶴延心裡,元駑是僅次於至親的存在。

“就讓元駑拿著這個官職,去拉攏、經營屬於自己的人脈網路吧!”

至親用不上,那就留給元駑,也算是償還了元駑為她“千里尋醫”的人情。

元駑不知道蘇鶴延的想法,或許他知道,但他並不在意。

蘇鶴延沒有把他放在第一位,他也有秘密瞞著蘇鶴延。

元駑不會這麼雙標,至少,他不會對著蘇鶴延搞“嚴以待人”那一套。

咳咳,蘇鶴延才不會慣著他。

蘇鶴延最愛的是自己,其次是至親。

這一點,蘇鶴延從未隱瞞過元駑。

對於這麼一個被愛包裹、被寵溺著長大,配得感極高的大小姐,元駑是不可能做出“俯視”的姿態的!

他很清楚蘇鶴延的脾氣與底線,更知道,自己若是碰觸了,她會真的翻臉!

“……嗯,我知道了!”

元駑又將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心裡已經開始琢磨——

鄭無忌若真的丟掉了官職,那麼,他空出來的刑部侍郎,自己陣營裡的哪位大人適合爭取。

百福已經切好了羊排,元駑接過銀箸,夾起一根,小口小口的吃著。

他能夠聞到味道,吃到嘴裡,卻如同嚼蠟一般。

酸甜苦辣鹹,他完全品嚐不出來。

美食於他,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種果腹的工具,甚至是一種折磨——

聞得到,吃不到,何其殘忍?

元駑卻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他不能有這般明顯的“瑕疵”,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弱點與把柄!

“味道不錯!這是用烤爐烤出來的?”

元駑垂眸,看了看放在銀製托盤的那塊羊排。

外皮金黃酥脆,沒有直接用炭火烤出來的焦黑。

再結合青黛自己說的話,元駑很容易就能得出結論,並以此用來證明自己的“味覺”還不錯。

“回世子爺,是用烤爐做出來的。”

提到烤爐,青黛臉上帶著明顯的驕傲:“姑娘親自畫了圖紙,讓匠人們在暖房一側搭建了烤爐。”

“姑娘說了,這烤爐不但能夠烤肉,還能拿烤雞烤鴨,烤制點心。”

“過些日子,庖廚們熟悉了,便一一烤制,到時候,再送來給世子爺品鑑!”

元駑拿著銀箸的手,微微收緊:阿延是好意,可惜了!我註定辜負!

不過,元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露。

他一副欣慰的模樣,“那我就等著阿延的美食了!”

青黛見元駑吃了烤羊排,也看了信,又聽他說出對蘇氏美食的期待,便知道自己完成了此次差事。

確定元駑沒有其他的吩咐,青黛這才告退。

元駑看了眼百福,百福會意,趕忙將青黛送了出去。

目送這兩人的身影消失,元駑沒有放下筷子,而是繼續用餐。

吃不出味道,卻需要填飽肚子!

元駑臉上帶著高貴與淡然,守著用餐禮儀,慢慢的吃著。

待百福將青黛送出二門,回來繼續伺候的時候,元駑已經吃完了。

百福趕忙奉上茶水以及溼熱的棉布巾子。

元駑漱口,擦手,收拾完,便站起身:“讓幾位先生去外書房!”

元駑口中的“先生”,便是他養在王府的幕僚。

這些人,日常幫忙打理王府瑣事,關鍵時候,還能為元駑出謀劃策。

蘇鶴延告訴元駑的,只有一句話,而元駑所要做的,是將整件事都調查清楚,並以此為契機,暗中經營自己的勢力!

鄭無忌,可不是一個人。

他的背後有長寧大長公主,有韓家,鄭家,甚至還能牽連到趙家。

“後院起火?又寵妾滅妻了?”

“但,韓芳菲是個戀愛腦,不管鄭無忌如何折辱、如何逼迫,她都對他一心一意、不離不棄!”

元駑暗暗在心底想著。

戀愛腦這個詞兒還是蘇鶴延告訴他的。

兩人還都是小豆丁的時候,蘇鶴延用來評價元駑的親孃趙王妃,就用了這三個字。

元駑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無比贊同小夥伴的評價:精闢!

就自家親孃那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可不就是腦子裡全都是愛恨情痴?

但凡有點兒別的東西,她都不會過得那般卑微,內心那般扭曲!

更不會輕易被元駑算計得成了京城有名的瘋婦!

相較於趙王妃的“瘋癲”,韓芳菲則是純純的“痴”。

趙王妃被氣急了,還會打罵柳側妃。

自己“瘋”的時候,更是利索的廢了趙王。

那手起刀落的狠絕,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夠做到的。

韓芳菲呢,則一副自我犧牲的忍辱負重。

“給寵妾伺候月子”,是蘇鶴延的調侃,元駑卻覺得,這完全是韓芳菲能夠做出來的事兒。

這個女人為了愛鄭無忌,極盡卑微之能事。

甚麼公主孫女兒的尊貴,甚麼郡主千金的體面,她全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鄭郎。

“……”

元駑趕忙打斷自己的思路。

不能再往下想了,太噁心,太令人作嘔了。

他雖然吃不出味道,可若是吐出來,依然很難受!

阿延特意送來的烤羊排,可不能為了這麼一個戀愛腦而糟蹋了!

“不管鄭無忌和韓芳菲之間鬧了怎樣的矛盾,能夠影響到仕途,必然不小!”

“這般大事,應該會有徵兆,需得讓人仔細查查,找出些許蛛絲馬跡……”

元駑一邊往外書房走,一邊暗自盤算著。

然而,很快元駑就發現,正常人是無法理解極品的腦回路的。

不只是韓芳菲,就是宮裡那位……以元駑的絕頂聰明,以及智囊團的群策群力,都沒能精準地做出預判。

……

十月,京城進入到了冬季。

元駑回京後,看似忙碌,卻一直沒有安排正式的差事。

西南的軍務他已經交割清楚。

身上除了一個王府世子,再無其他的官職。

元駑面兒上看著雲淡風輕,彷彿並不在意自己是否手握實權。

但他心裡卻在打鼓:這、應該就是阿延所說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承平帝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也質疑了五皇子的身世,可接下來的這幾天,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不正常啊!

或者說,他在醞釀甚麼!

元駑對承平帝還算了解,可他還是不敢確定承平帝有著怎樣的計劃。

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承平帝斷不會饒了鄭家,也不會放棄利用他元駑!

“靜觀其變!”

“切莫著急!”

“以不變應萬變!”

“我是皇伯父的好侄兒,我事事以他為重!”

每時每刻,元駑都在心裡提醒自己。

騙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給自己洗腦。

他確實演技不錯,卻也不敢小覷承平帝作為一個帝王的眼光與城府。

他必須讓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謊言,才能確保在承平帝面前毫無破綻。

就在元駑反覆給自己洗腦的時候,鄭家的事兒發了。

京城出了名的痴戀丈夫的韓芳菲,毫無徵兆的,沒有任何緣由的,非要鬧著與鄭無忌和離。

元駑聽到風聲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呆。

“甚麼情況?鄭家沒有任何異常啊!鄭無忌沒有寵妾,甚至連個孩子都沒有!”

“韓芳菲也沒有生病,發生意外……”

元駑早就派人盯著鄭家。

不管是鄭無忌去衙門當值,還是外出會友,都有元駑的暗衛盯梢。

還有韓芳菲,亦有暗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韓芳菲沒有任何重大變故,她甚至都沒有怎麼出門。

就彷彿睡了一覺,忽然就大徹大悟,不再對鄭無忌各種痴纏,而是一副死了心的決絕模樣,要與鄭無忌一刀兩斷。

元駑:……到底發生了甚麼我不知道的?

聰明如元駑,都被弄得摸不著頭腦。

隨後,又有暗衛回來回稟:

“世子爺,韓芳菲去了公主府,小的躲過公主府的侍衛,探聽到了大長公主與韓芳菲的對話。”

“韓芳菲說,自己做了一個夢,夢中她與鄭無忌糾纏了十幾年,無兒無女,鄭無忌還恩將仇報,利用她陷害公主府,害得大長公主人到暮年還被褫奪封號,貶為庶民!”

“韓芳菲還說,她自己也沒落得好下場,不到四十歲鬱鬱而終——”

暗衛單膝跪地,沉聲回稟著。

元駑一邊聽著,一邊飛快動用大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韓芳菲今年也有三十五歲了吧。

不到四十?

也就是說,最近幾年的時間,鄭無忌會扳倒長寧大長公主。

對於這麼一個有身份、輩分高的宗室公主,能夠讓聖上不顧她已經年邁,還要褫奪封號,定是因為大長公主犯下的過錯極大!

就算不是謀逆,也是裡通外敵這樣的大錯!

元駑眸光微暗,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至於韓芳菲所說的甚麼做夢,元駑一個字都不信。

呵,韓芳菲是甚麼人?

頂級戀愛腦。

沒了鄭無忌就會死的那種。

十幾年了,至親勸她、罵她,身邊人嘲笑她、看不起她,都不曾讓她改變心意。

怎的,忽然做了個夢,她就醒悟了?

這種鬼話,別說元駑不信,就是長寧大長公主也不信。

雖然韓芳菲說鄭無忌會汙衊大長公主,還害得她丟了公主的尊榮,大長公主心裡有些發虛——

那件事,不會被鄭無忌發現了吧?

但,大長公主依然不信韓芳菲會對鄭無忌死心。

這個孫女兒啊,早就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這些年,她為了鄭無忌做出太多有失身份、有失體面的蠢事。

她更是無數次地頂撞、忤逆長輩。

弄到現在,即便大長公主心裡犯嘀咕,也只會懷疑鄭無忌,而不是相信韓芳菲。

大長公主甚至覺得,這本身可能就是一個圈套。

韓芳菲跑來找她哭訴,是受了鄭無忌的指使——

鄭無忌確實發現了甚麼,但他沒有證據!

韓芳菲來公主府,不是訴衷腸、求原諒,而是趁機幫助鄭無忌!

“混賬東西!險些又被你騙了!”

大長公主眼底燃起怒火。

真不能怪她不信任自家骨肉,實在是這些年,韓芳菲為了鄭無忌做了太多太多。

大長公主等長輩的心,早就被韓芳菲折騰得死掉了。

他們不再把韓芳菲當成自家孩子,而是懷疑她,甚至是仇視她!

此時此刻,面對韓芳菲的哭訴,大長公主甚至開始做戲。

她故作一副恍然 心疼的模樣,柔聲道:“好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你既然知道錯了,還願意與鄭無忌和離,那便隨你吧。”

和離了,也別回公主府,省得禍害他們!

韓芳菲卻誤以為大長公主信了自己,並願意繼續寵她、支援她。

認定自己的靠山沒有倒,韓芳菲便雄赳赳地回到了鄭家。

和離!

她要和離!

她還當著鄭家所有人的面兒,怒斥鄭無忌冷心冷肺,捂不熱、養不熟。

事情鬧得很大,驚動了宮裡。

聖上大怒,召鄭無忌和韓芳菲進宮,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但很快,傳出了旨意——

鄭、韓和離,鄭無忌卸任刑部侍郎,調任浙州為布政使,即日上任。

竟是連年都不准許鄭無忌在京城過,寒冬臘月的,逼著他遠赴千里之外。

這、妥妥的流放啊。

韓芳菲接到聖旨,只覺得快慰,更得意於聖上的偏袒。

元駑卻隱約猜到了真相。

然而,還不等元駑繼續調查,又有訊息傳出:皇后有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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