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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無意

2026-03-02 作者:薩琳娜

“籲~~”

錢銳快馬行至慈心院,一聲輕喝,馬兒停了下來。

他利索地甩鞍下馬。

慈心院的門房,這兩日已經習慣了,總能看到貴人前來。

他雖然不認得錢銳,卻能從他的服飾、氣度等,看出他的出身定然不俗。

快走幾步迎上去,門房微微欠身:“奴請貴人安!”

錢銳點點頭,權作回禮,他將韁繩交到門房手裡:“我是錢銳,表妹可還在慈心院?”

門房聽到“錢”這個姓氏,便已經能夠猜到來人的身份。

又聽他親切的稱呼著“表妹”,門房瞬間知道了他是誰——伯夫人的侄孫,自家姑娘的嫡親表哥!

“原來是表少爺,姑娘在內院,奴這就去通傳!”

門房雖然確定了來人的身份,卻還守著規矩:表少爺是客,客人來拜訪,自是要先稟明主子。

錢銳正要邁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是了,這裡不是安南伯府,門房甚至都不認識他,他不能自由的出入。

“嗯!”

錢銳頓住身形,立在門口,等著門房去通傳。

門房摸了摸胳膊,不知道為甚麼,他竟覺得莫名有些冷。

“這天確實冷了,難道是我穿的太少了?”

門房暗自嘀咕著,腳下跑得飛快,一溜煙兒的進了慈心院。

一盞茶後,他才又小跑著出來:“錢少爺,讓您久等了!請!”

錢銳沒說話,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

中院。

元駑聽蘇鶴延要跟著靈珊學習製毒、煉蠱,並不意外。

阿延與他一樣,都喜歡把關鍵的人和事掌控到自己手裡。

她啊,估計還在擔心自己的身體會有甚麼隱患,與其相信靈珊,她更願意相信自己。

她這般做,不是不相信他元駑能夠為她料理一切,而是更看重自己的身體。

“好!阿延,就按你說的辦!”

元駑痛快地答應著,然後轉頭看向靈珊:“聖女,你呢平時安置在趙王府的客院,然後阿延需要你過去的時候,你便去伯府!”

靈珊見元駑竟這般隨意地安排她,頓時忘了對他的恐懼,氣咻咻的瞪大了眼睛。

這人,怎麼說話不算數?

當初說好的,只要治好蘇鶴延的病,他就放了她以及她的家人們!

“放心,在此期間,你的家人,我定會好好照拂!”

接收到靈珊殺人般的目光,元駑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會遵守約定,但前提是,靈珊必須教會蘇鶴延。

她越早完成這個任務,她的家人就能越早離開詔獄,越早恢復自由。

靈珊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碎:狡猾的山下人,就喜歡玩兒這種坑人的文字遊戲。

靈珊恨得不行,卻又顧忌元駑的兇殘、狠辣——

這人可不是隻會嘴上說說,他是真的會痛下殺手!

師父已經不能說話了,若是再惹怒了元駑,靈珊不知道,接下來師父又會遭受怎樣的酷刑,還有她其他的親人們,會面臨怎樣痛苦的折磨。

靈珊用力握緊拳頭,淬著恨意的目光,掃過隨口就能定人生死的元駑,以及貌若天仙卻任性乖張的蘇鶴延,他們都是有權有勢的貴人。

她,以及她的族人們,根本就招惹不起!

靈珊再一次體會到了何為“強權”。

“……是!我會盡快盡好的教會蘇姑娘!”

靈珊拼命壓下胸中翻湧的恨與不甘。

她沒有說謊,她會竭盡所能的教授蘇鶴延。

她不能再連累師父了,也不忍心讓親友們住在詔獄,繼續忍受那非人的折磨。

她,真的怕了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她不敢再反抗了!

……

“都處理好了?”

元駑命人將靈珊、巫醫送去趙王府“安置”,確定“治病”這件事沒有任何疏漏後,便開始詢問蘇鶴延。

蘇鶴延點點頭,“都處理好了!我準備在慈心院稍作休整,下午就回家!”

雖然元駑、蘇煥將慈心院佈置了一番,中院清淨又安全,但,到底不如伯府。

尤其是蘇鶴延治好了病,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許多想做的事兒,也需要在家裡施展。

她,想盡快回去!

另一個,她回府的話,也能讓家人們安心。

“好!需要我送你嗎?”

元駑看了看時間,巳初時分(),若是趕得及的話,還能去趟詔獄。

蘇鶴延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還有事情要忙。

想想也是,堂堂趙王世子,掌管著整個趙王府。

他身上還有官職。

時隔近兩年,不管是王府的私事,還是朝廷的公務,他都擠壓了許多。

回京這兩三日的時間,元駑忙著進宮,還守了她一夜,想必有許多需要處理的問題。

左右自己已經好了,身邊亦有丫鬟、武婢、侍衛,回家而已,無需元駑專門護送。

“不用,你去忙吧!”

蘇鶴延與元駑的關係,已經到了無需客氣的地步。

她擺擺手,態度很是隨意。

忽的,蘇鶴延想到了甚麼,又補充道:“對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把元驥送去詔獄了,還有你舅舅,估計也有麻煩。”

說到這裡,蘇鶴延略得意。

元驥、承恩公府,表面上是元駑的親人,實則都是他的仇敵。

她隨口一說,就把人送去了詔獄。

嘖嘖,被繡衣衛纏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多謝!我在西南弄了些‘土儀’,抽空讓人給你送去!”

元駑早就知道了,阿延的做法雖然兒戲了些,甚至堪稱“胡鬧”,卻很是慣用。

元駑還知道,聖上已經有了裁決:

元驥會被送去邊城“歷練”,而承恩公世子鄭博,又被下旨申斥,喜提三個月的閉門思過,以及罰俸半年!

禁閉三個月,看似懲罰不重,實則於承恩公府來說,卻頗有些麻煩。

承恩公府掌管著西大營啊。

聖上這幾年,不遺餘力的往西大營摻沙子,就是為了拿回兵權。

之前被元駑折騰了一回,聖上拿回了一多半。

可承恩公領兵多年,頗有些根基。

承恩公在幾個京郊大營都還有殘餘的勢力,只是當年鄭賢妃生產的時候,鄭家的小動作被聖上抓了個正著。

聖上趁機“勸”承恩公致仕養老,承恩公不得不退下來,將鄭博推了上去。

可惜,鄭博是塊爛泥,連十三歲的元駑都能輕鬆將他架空。

這兩年,鄭家的兵權更是一步步被聖上蠶食。

但,鄭博再沒用,也是個招牌,只要立在哪兒,就能給鄭家的殘餘勢力些許底氣。

若是鄭博被禁足,哪怕只有三四個月,也足以讓聖上的人,再狠狠地分走一部分的兵權。

或許不至於將鄭家連根拔起,卻也你能讓鄭家損失慘重。

“到底是阿延,哪怕孩子般的胡鬧,也能幫我出氣,為聖上‘分憂’!”

元駑暗暗在心底喟嘆著。

聖上會冊封阿延為郡君,不只是補償她在宮裡受了元曜的欺辱,更是因著這一件件的“小事”!

“嗯!”

聽到元駑給自己帶了土儀,蘇鶴延笑著應了一聲。

其實,元駑已經給了她最大的“土儀”,其他的,並不重要!

元駑走了,他要去詔獄,將“治病”的戲徹底唱完。

……

“姑娘,錢少爺來了!”

元駑走後沒多久,錢銳便來了。

蘇鶴延正跟魏娘子交代慈心院的後續安排,就聽到了奴婢的通傳聲。

“表哥來了?快請!”

蘇鶴延將魏娘子打發出去,自己則還歪在病床上。

她的病好了,身體卻還虛弱,關鍵是蘇鶴延懶啊,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再者,錢銳又不是外人。

都是自家親戚,他也見多了她或躺或歪的模樣,不會覺得蘇鶴延失禮。

隨著一聲“快請”,錢銳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蘇鶴延抬起頭,看到了錢銳臉上還帶著風霜,衣服上亦有褶皺。

哦豁,發生甚麼情況了?

竟讓素來講究規矩、儀態的世家子弟,都沒有更換新衣服?

昨晚他不在家?夜不歸宿,這才穿著昨日的衣服?

古代條件不好,那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

世家、權貴以及皇族,他們的豪奢享受,非但不會不比現代差,還有超越的地方。

每日更換乾淨的衣物,衣物還要經過熨燙、薰香,不過是他們最日常的操作。

錢銳穿著帶有褶皺的衣服,只能證明他昨晚有情況。

“阿拾,你的身體?”

錢銳擔心蘇鶴延,見到她,便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

見她雖然還是一副病弱的模樣,臉上也沒有甚麼血色,但精神似乎不錯。

眉宇間,沒有往日的那股鬱氣,周身也沒有那種讓人擔心的喪氣。

她,真的好了?

“表哥,我的心疾治好了,不過還需要休養。”

蘇鶴延沒有隱瞞錢銳。

她現在頂多不是短命鬼了,卻依然是個病秧子。

就是在現代,心臟手術成功了,也不意味著人就徹底健康。

該有的禁忌還是要注意。

她,並不能完全像個正常的、健康的貴女般恣意張揚。

蘇鶴延不是小題大做,只是希望親人們不要太樂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還需要休養?莫不是治療有問題?”

錢銳快走幾步,來到了床前,他關切地問道。

“是否有問題,還需要日後的觀察。”

蘇鶴延沒有把話說滿。

靈珊其人,她不完全相信。

蠱蟲甚麼的,蘇鶴延更是心存顧慮。

她看著錢銳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就算沒有問題,表兄,你應該也知道,杯子摔碎了,修補好了,依然做不到完好無損。”

錢銳聰慧,自是明白蘇鶴延的意思。

是啊,杯子是這樣,人的臟器亦是如此。

“我明白!”

錢銳點點頭,他想到了甚麼,斟酌著措辭,問道:“那,你的二十歲生辰——”

“活不過二十歲”的預言,應該被打破了吧?

“我的二十歲生辰,自是要大擺宴席!”

蘇鶴延笑了,她當然知道錢銳的意思。

她故意對錢銳說:“到時候,表兄定要送我一份貴重的生辰禮,若是不合我心意,我可是要生氣的喲!”

見蘇鶴延能夠活潑地開玩笑,她的桃花眼裡也滿是靈動,錢銳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阿拾,真的好了!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言一行,都讓錢銳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如此,他是不是就能和阿拾一生一世,白頭到老?

莫名的,錢銳想到了他與蘇鶴延的婚約,耳朵、臉頰紅了起來。

蘇鶴延不知道錢銳在想甚麼,看到他耳朵發紅,也只是疑惑:

嘖,古板兄臉紅甚麼?

難道昨晚他去了快活了?

可,他快活他的,幹嘛在這個時候臉紅?

嘖嘖,十五六歲的少年,果然青春萌動啊。

蘇鶴延完全沒有多想,更沒有往自己身上想。

她這輩子就沒打算嫁人,錢銳於她來說,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表哥也是哥啊。

古代表哥表妹可以湊成對,可對於有著現代記憶的蘇鶴延來說,這、這簡直就是亂啊倫啊!

“好!阿拾,我定會送你一份大禮!”

忍著心底的悸動,錢銳看著蘇鶴延還帶著稚氣的絕美面容,鄭重地許下承諾。

蘇鶴延沒問錢銳昨晚去哪兒了,更沒有計較他為何現在才來。

或許是胎穿,又或許是常年的病弱,蘇鶴延骨子裡是有些涼薄的。

她真正在意的人並不多,而即便是在意的至親,蘇鶴延也會保持起碼的分寸感。

蘇鶴延不會探知錢銳的隱私。

可能是她這輩子得到了太多人的愛,她不缺愛,也不會將自己的快樂、幸福等寄託到某一個人身上。

錢銳能夠給她獨一無二的偏愛,蘇鶴延就接受。

錢銳若不能,蘇鶴延也不強求。

沒有古板兄,她還有劣馬兄,蘇鶴延真的不缺小夥伴。

錢銳不知道蘇鶴延的“涼薄”,他還在欣喜於蘇鶴延的病癒。

蘇鶴延不問他昨晚的行蹤,錢銳也沒有主動解釋。

因為對於他來說,方冬榮並不是甚麼特殊的存在。

他會去接她,只是奉了師命,就像他為宋先生做的其他事情一樣,都只是日常瑣碎,很不必跟人提及。

錢銳不只是不會告訴蘇鶴延,也不會告訴錢之珩等家人。

錢之珩:……就知道你小子不聰明!

唉,侄子這般愚鈍,錢之珩也帶不動啊。

……

中午,錢銳陪著蘇鶴延一起在慈心院用飯,下午,則送她回伯府。

錢氏收到訊息,聽說錢銳來了,神情略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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