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清目光微凝,不動聲色地掃過石臺四周躺倒的修士。
絕大多數人衣衫破舊、氣息微弱,模樣狼狽,身上並無任何統一信物。
唯有兩名剛剛被拖拽過來的考核修士,腰間還掛著那塊中州特供、用於記錄功績的青色腰牌,靈光雖淡,卻依舊清晰可辨。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驟然亮起。
只有這兩人是此次昇仙大會的修士。
那其他人……難道根本不是來自考核,而是魔物從這魔霧山脈外圍、甚至山脈之外的地界,陸續抓來的修士?
若真是如此,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他原本只想摸清魔巢底細,順便拆穿中州與魔物之間的齷齪交易。
可現在,一個更大膽的想法浮了上來——難道和中州沒甚關係?
不過,這些被抓來已久的修士,必定在封印裂縫附近被囚禁許久,定然有人知道這道上古裂縫真正的位置、範圍、深處佈防、甚至魔物主力所在。
只要能將他們救出來,便能從口中問出最精準的地形與情報。
想到這裡,林鶴清心中微微一振。
他們這些考核者,只能在魔霧山脈裡待三天,只能在中州劃定的範圍內活動,連山脈真正的核心都摸不到。
可這些被長期囚禁的修士不一樣,他們被逼著在裂縫附近勞作、掙扎、求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的隱秘。
若是能借此摸清封印裂縫的真實位置、強弱節點、魔物主力分佈,再尋機將這處巢穴連根拔起……
那可不是簡單的考核第一,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功一件。
中州想拿他當棋子,他偏要藉著這場考核,直接掀了這張桌子。
林鶴清袖中的手指緩緩收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鋒芒。
表面依舊不動聲色,隱身秘術維持得滴水不漏,玉翡翠也依舊安靜伏在他身側,只一縷藤絲輕輕貼在他腕間,隨時準備接應。
他沒有立刻出手。
黑袍魔物還在主持抽靈大陣,四名魔衛鎮守四方,外圍巡邏的魔兵魔卒絡繹不絕。
強攻可以救走幾人,卻未必能護住這數十名虛弱至極的修士全身而退,更來不及細細盤問裂縫位置。
要救,就要一網打盡。
要問,就要問得一清二楚。
要毀,就要毀得乾乾淨淨。
林鶴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依舊隱在陰影之中,靜靜觀察、默默計算。
石臺的薄弱點、魔衛的輪換規律、黑袍魔物的施法間隙、逃生路線……
一切都在他腦中飛速排布。
他不急。
三天時間還長。
既然撞上了這處關乎整個魔霧山脈命脈的核心巢穴,那他不介意在這場考核裡,順便幹一件連中州都不敢真正去做的大事。
徹底搗毀這道上古魔物裂縫。
林鶴清隱匿在陰影之中,周身隱身秘術沒有半分動搖,可心底那股沉寂已久的鋒芒,卻已如出鞘利劍,蓄勢待發。
他目光如刀,一寸寸掃過整座獻祭石臺。
黑袍魔物端坐中央,咒音連綿,周身魔氣如旋渦般瘋狂轉動,顯然已是施法到關鍵階段,自身防禦最弱,卻也最不能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