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終於達到了系統導航標註的星星地。
喇叭廟藏在峽谷深處,像一顆被時光遺忘的琥珀。
寺廟腳下的峽谷是大地裂開的一道深痕,墨綠的雲杉從石縫裡斜斜探出來,枝椏上掛著松蘿。
石階從峽谷底部盤繞而上,廟門兩側立著瑪尼堆,經石上的六字真言被風雨侵蝕得模糊。
“這裡很美,像是世外桃源一樣。”
白霜月望著張起靈,輕輕的在背後推了一把張起靈的背。
“去吧,去見你的母親,我想她一定很想你。”
“她肯定也想第一個來找她的人是你。”
張起靈望向白霜月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就是這裡。
白瑪。
就在這裡。
他的母親叫白瑪嘛。
三人一前兩後,分別進了廟宇,裡面有一個老喇嘛正在清掃喇嘛廟。
見有人來,老喇嘛抬頭看去。
“請問貴客從哪來。”
“我們從(雪)山裡來。”初次見面,白霜月不可能就直接託底。
“來這的目的是甚麼?”
白霜月看著張起靈。
“帶他找人。”
老喇嘛也順著白霜月的目光看向張起靈。
點了點頭。
“幾位長途跋涉累了吧,進來寺廟歇歇。”
“叨擾了。”白霜月正打算牽著張起靈的手往裡走。
張起靈忽然開口。
“我找白瑪,您知道她在哪嗎,她是我的母親。”
老喇嘛停下腳步,看向張起靈。
“我不能讓你見她。”
“為甚麼?”
“你現在還沒有心,我不能讓她見你,你現在只是一塊石頭。”
“你的母親當初,被選中成為了閻王的祭品,後被你的父親救下來,現在她只有三天的時間,等你真正有心的時候,我再讓你見她,三天後,她將會進入真正的死亡。”
三人便在這喇嘛廟住下了。
老喇嘛交給張起靈一個任務,在外面那塊冰雕刻出他母親的樣子。
而那個女孩也選擇在這個喇叭廟留下來。
第1天,張起靈刻出了一個橢圓形的冰雕。
第2天,張起靈開始刻人形狀。
第3天,張起靈看著冰雕出神。
第4天,第5天,第6天....
這期間白霜月都在他身邊靜靜的坐著,陪著他。
時不時從空間裡面掏出一些小玩意,餵給張起靈吃。
其中就有張起靈最愛的白切雞。
兩個月後
冰雕已經有了初步的模樣,兩個人影依偎著,他在他的冰雕刻下了一個月亮當髮簪。
這些天,張起靈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母親應該是甚麼樣子的?
他想起老喇嘛給他講的那個故事。
“你的母親是一個康巴洛人名為:白瑪有著閻王血脈,而你的父親是一個張家本家人叫:張拂林有著麒麟血脈,張拂林受族長之命前來康巴洛族調查青銅門。”
“張拂林來到了康巴洛,遇到了你阿媽,兩人墜入愛河,有了你。張家都是內部通婚,為了保持麒麟血的純度,不允許跟外人結婚,違者必究。張拂林怕事情敗落他只能把你阿媽和你藏在了這座喇嘛廟。”
“但是張家還是知道了你父親和母親的事情,前來帶走他,張拂林隱瞞你的事情,隻身前去領罰。好景不長,康巴羅的祭祀選中了你阿媽白瑪,白瑪最後被帶走了。”
“張拂林得知立馬逃回來去救你阿媽,但是你阿媽被救回來的時候,已經快死掉了。白瑪想見見你長大後的樣子用了藏海花吊著最後一口氣。封存在藏海花下,一旦解開就只有三天的時間。”
“張拂林隻身一人去往藏海花下,那裡封印著一種金球,無比危險。他一人把你阿媽帶了上來,安置在喇嘛廟的房間裡。”
“那最後呢,我..父親最後怎麼樣了。”
“後來,張家還是找了過來,帶走了你和你的父親。最後傳來的訊息是,張拂林和族長死在了泗水古城裡,至於裡面發生了甚麼無人得知。”
張起靈聽完也想起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一位教他訓練的老師在跟長老交談他躲在角落聽到了。
他們說自己是張家血脈最純正的,可笑至極,明明是個雜種。
自己也並不是甚麼3000年前的聖嬰,而是他父親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後來,在他記得事的時候都沒有見過父親一次,原來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原來自己的父母也是愛自己的嘛。
母親....
的意義
他忽然有一些懂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張起靈都在雕刻著冰雕。
慢慢模糊的人形逐漸清晰起來。
霜塵在他身後揚起又落下,凝成兩道依偎的冰影。張起靈站在冰雕前,撥出的白氣與周圍的寒氣融為一體。
左側冰雕頭戴一個月亮形狀的髮飾,額間冰晶雕琢的彎月泛著冷光,正是他自己,月亮名喚白霜月。
冰雕眉眼低垂,下頜線條冷硬,一如他慣常的模樣,只見頭頂上的髮飾在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像落了一場永不融化的雪。
右側冰雕微微側身,一手輕搭在張起靈的臂上,正是白瑪。
她的眉眼被雕琢得極柔和,唇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雙眸微垂,靜靜地凝望著身前的張起靈,也像是透過冰雕,凝望著邊上的白霜月。
那溫柔是冰也凍不住的,彷彿能穿透這亙古的寒冷,落在他心上。
張起靈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白瑪冰雕的臉頰,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與那兩座冰雕一同沐浴在清冷的月光裡。
風吹過冰原,捲起細碎的冰碴,卻吹不散這凝固的溫柔與寂靜。
白霜月看著眼前張起靈的冰雕,摸了摸冰雕的臉。
“阿月,你刻的真好。”白霜月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低垂著眼眸怕張起靈端倪出甚麼。
母親嗎....我也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從他有記憶的時候就是在宗門長大的,他曾經也問過宗主,他的父母呢?
宗主說他是從後山上撿到他的,他也不知道。
“阿月這是你。”張起靈察覺白霜月的出神,捏了捏白霜月的手,指向自己冰雕上的月亮。
白霜月被手心的冰涼,驚了一下,回過神看著張起靈指的方向。
白霜月鬼使神差的去摸了摸那個月亮。
純淨,潔白,閃耀。
在光線的折射下,冰雕月亮髮飾會呈現出五彩斑斕的光暈,如同夢幻般的景象。
“真好看。”
白霜月心中升起了一抹滿足。
兩個相依偎著的冰雕,還容下的小小的他。
想來白瑪應該也不會介意他佔領小小一個髮飾的位置吧。
——
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