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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都有美好的未來

厲天行這輩子,沒這麼花過錢。

三天。

整整三天,他帶著這位剛結識的“穆兄”,從天虞東境的雲夢澤,逛到北境的雪雁城,再從雪雁城一路向西,直抵中州的繁華之都。

靈獸,租最貴的。

客棧,住最好的。

酒樓,點最頂級的。

甚至連路過某個小攤,看見“穆兄”多看了那串糖葫蘆一眼,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整條街的糖葫蘆全買了下來。

“厲兄,你這也太……”

“嗐!小錢!”厲天行大手一揮,一臉豪氣,“穆兄喜歡,那就值得!”

獨孤鳴看著他這副暴發戶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人,真有意思。

她活了四百年,在太虛聖地那種規矩森嚴的地方長大,從小被當成聖子培養,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身份,甚麼時候享受過這種隨心所欲的快樂?

可眼前這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卻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

甚麼叫“寵”。

不摻雜任何目的的、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寵。

……

第三日夜。

中州,仙萊客棧,天字一號房。

桌上擺著兩壇酒。

那是厲天行花了三百萬靈石,從某個隱世宗門的老怪物手裡淘來的帝級靈酒,名為“醉千秋”。

據說此酒以千年朱果、萬年靈芝、以及一滴真龍之血釀成,尋常修士喝一口便得閉關三月煉化,否則必被酒力衝爆經脈。

“穆兄,”厲天行拍開酒罈的泥封,一股濃郁的靈氣混合著酒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來,嚐嚐這個!厲某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獨孤鳴看著那壇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酒……太烈了吧?”

“怕甚麼!”厲天行一擺手,“咱哥倆有緣,喝就喝個痛快!醉了就睡,醒了再喝!”

他倒了兩碗,一碗推到獨孤鳴面前,一碗自己端起。

“來,幹!”

獨孤鳴看著他,笑了笑,端起碗,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先是冰涼,繼而火熱,最後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好酒!”厲天行眼睛一亮,又倒了一碗。

一碗接一碗。

兩壇酒,很快空了一罈半。

厲天行的臉,開始發紅。

獨孤鳴的臉,也開始發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越說越多,舌頭越來越大。

“穆兄……我、我告訴你……”厲天行端著碗,身體已經開始晃悠,“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那些規矩……”

“甚麼聖子、甚麼身份、甚麼……甚麼舔狗人設……都是、都是假的……”

“我就想做自己……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獨孤鳴聽著他的話,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

“做自己……”她喃喃道,“我也想啊……”

她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

酒意上頭,那些壓抑了四百年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厲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騙了你……”

厲天行晃了晃腦袋,努力睜大眼睛:“騙我?騙我甚麼?”

獨孤鳴看著他,那雙因為酒意而迷離的眼睛裡,滿是複雜。

“我……我不是男的……”

她說著,抬手,在臉上一抹。

一道微光閃過。

那張俊朗的臉,瞬間變了。

眉眼變得柔和,輪廓變得細膩,原本稜角分明的下頜,此刻圓潤如玉。一頭青絲從束髮的玉冠中散落,如瀑布般披在肩上。

活脫脫一個絕色美人。

厲天行瞪大了眼睛。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

獨孤鳴——現在應該叫獨孤鳴了——看著他這副模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是女兒身……”她的聲音哽咽,“太虛聖地的聖子,其實是個女的……”

“師尊從小就把我當男孩養……不許我穿裙子,不許我塗胭脂,不許我做任何女孩該做的事……”

“他說,古族需要的是聖子,不是聖女……”

“我……我活了四百年,從來沒有一天,做過真正的自己……”

她說著,整個人趴在桌上,哭得像個孩子。

厲天行看著她,沉默了。

酒意上湧,他的腦子不太清醒,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別、別哭了……”他的舌頭打著結,“哭甚麼哭……女的就女的唄……女的挺好……”

獨孤鳴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絕美的容顏映照得如夢似幻。

厲天行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唇——

忽然。

他湊上前。

吻了上去。

獨孤鳴的身體,猛地一僵。

但酒意太濃,醉意太深,她根本沒有力氣推開他。

反而是那雙纖細的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月光如水。

燭火搖曳。

兩個醉了的人,在這間豪華的天字一號房裡,稀裡糊塗地,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

翌日。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厲天行臉上。

他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頭疼。

像有人在腦子裡打鼓。

他按著太陽穴,坐起身,習慣性地往旁邊一看——

空的。

被褥整整齊齊,枕頭規規矩矩,彷彿從來沒有人躺過。

厲天行愣了愣。

他晃了晃腦袋,努力回憶昨晚的事。

喝酒……穆兄說她其實是女的……然後……然後……

然後他親了她?

然後……然後……

厲天行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他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只穿著一條褻褲,上半身光著,胸口還有幾道可疑的紅痕。

再往旁邊一看——那壇喝剩的半壇“醉千秋”,還擺在桌上,酒香依舊。

但人,沒了。

厲天行坐在床上,整個人都麻了。

他張著嘴,想說甚麼,卻發現甚麼都說不出來。

良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雙腿,現在還在微微發顫。

他又想起昨晚那些斷斷續續的片段:柔軟的觸感,灼熱的呼吸,還有那雙環在自己脖頸上的手……

厲天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仰天長嘆:

“江湖險惡啊——!!!”

那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久久不絕。

門外,小二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問:

“客官,您沒事吧?”

厲天行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床上,望著那空蕩蕩的半邊床鋪,眼神複雜。

有茫然,有懊悔,有說不清的滋味。

半晌。

他喃喃道:

“穆兄……不對,穆姑娘……”

“你到底是誰啊……”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壇半空的“醉千秋”,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

一道身影,正疾馳在雲端。

獨孤鳴穿著一身新買的素白長裙——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穿的裙子——髮絲在風中飄揚,臉上還殘留著宿醉後的潮紅。

她的心情,複雜極了。

昨晚的事,她記得。

記得那個吻,記得那雙笨拙卻溫柔的手,記得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瞬間……

也記得,今天早上醒來時,看見身邊那張熟睡的臉,自己心裡湧起的那股說不清的感覺。

害怕?羞澀?後悔?還是……

她不敢想,像只受驚的小鹿,頭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幾十裡,她才放緩遁光,回頭望向那座漸行漸遠的城池。

陽光灑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站在雲端,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的溫度。

她的臉,微微一紅。

“厲天行……”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你會娶我嗎……”

風將她的低語吹散,飄向遠方。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輪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芒灑滿天地。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雲端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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