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之前透過影片知道後世西醫強勢,治病快、效果直接。
可中醫講究的是“內調固本”。
是從根上調理身體,雖然見效慢,但勝在溫和、沒副作用。
能養人啊!
來往十幾個遊客,大多隻是好奇瞥一眼,聽到“中醫”兩個字,要麼皺眉搖頭,要麼直接轉身離開。
沒一個願意停下腳步。
其中,有一對小夫妻停了下來。
女生拉了拉男生的袖子:“老公,我最近老是睡不好,你看這有個中醫,要不……讓他把個脈?”
“別啊老婆,”
男生立馬拉住她,一臉警惕。
還衝華佗這邊投去不信任的目光:“景區裡這種攤子,大多都沒行醫資格證,誰知道靠不靠譜?”
“再說還是中醫,現在哪還有人信這個?”
“回頭我給你找個靠譜的醫院看看,別在這被忽悠了,萬一開些亂七八糟的藥,把身體吃壞了咋辦?”
一旁的華佗:“……”
行吧。
倒也沒錯。
他確實沒有行醫資格證。
女生被說得一愣,想了想,還是有點猶豫,最終衝華佗抱歉地搖了搖頭:“大爺,不好意思,我還是不看了。”
說完,就被男生拉著匆匆離開。
華佗看著他們的背影。
忍不住嘆了口氣。
“後世的人……已經這麼反感中醫了嗎?”
他想不明白。
中醫講究“治標又治本”,不像西醫那樣只壓著症狀,它能調理臟腑、增強體質,從根上解決問題。
雖然慢,卻穩當、不傷根本。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就沒人願意信了呢?
他哪裡知道。
市面上大多所謂的“中醫”,都是打著幌子賺快錢,配的藥沒甚麼真效果,甚至還藏著貓膩。
久而久之,大家都被坑怕了。
比起見效慢的中醫,大家更願意選有副作用、但能快速見效的西醫。
至少心裡踏實。
華佗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
不能幹坐著等遊客上門。
不然甚麼時候才能賺到足夠的“績效”,把那些救命的藥、防彈衣帶回三國?
想到這。
他抬起頭,清了清嗓子,主動朝來往的遊客吆喝起來,聲音不算大,卻很清楚:
“各位,免費看病啦!”
“頭疼腦熱、腰痠背痛,過來瞅一眼!”
“小傷小病,老夫分文不取,保準讓你舒坦!”
幾句話落下。
周圍幾個遊客腳步頓了頓,卻還是沒人真的走過來。
“又是免費……”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頭去,議論聲隱隱飄來:“免費的東西,能靠譜嗎?”
華佗心裡那個苦啊!
收費你們不樂意,免費你們怕有坑?
到底要咋個辦啊?
可是沒辦法,為了獎金、為了績效,他只能繼續吆喝幾句:
“老夫華佗,免費開方,治不好不收錢!”
這話一落。
真有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小夥子停了下來。
“嚯,口氣不小啊,”
他繞著攤子走了半圈,雙手插兜,上下打量著華佗,“還自稱華佗?”
他往前湊了兩步。
“跟你說,我家世代中醫,我爺爺可是咱們市裡中醫院的老教授,坐診四十多年,治好了無數疑難雜症,連省裡的領導都找他看過病,人家也沒敢自稱‘華佗’,你這景區擺個攤子,就敢叫這個名?”
華佗愣了一下,有點懵。
他不過是報了個名號,怎麼就成了“口氣不小”?
華佗抬眼看向小夥子,認真道:“老夫確實是華佗,行醫幾十載,從不騙人。”
“唬人的吧?”
小夥子撇撇嘴,一臉不信:“現在景區裡裝老人行騙的多了去了。”
華佗也不跟他掰扯。
抬眼一掃,就看出了端倪。
他盯著小夥子的臉色,脫口而出:“小夥子,你腎虛。”
小夥子:“……”
“庸醫!”小夥子差點跳了起來。
華佗淡定撫著鬍鬚,語氣篤定:“老夫能治。”
小夥子:“……”
火氣瞬間滅了半截。
他左右偷偷瞅了兩眼,湊過來,壓著嗓子問:“真的?”
華佗捋著鬍子,緩緩開口:“老夫行醫數幾十載,從不信口開河,斷症從未出過差錯。”
徐俊立馬伸出胳膊,“那你快幫我看看!”
華佗卻不著急搭脈,反而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剛聽你說,你家是中醫世家?想必對中醫也頗有了解?那你對中醫這東西,有甚麼看法?”
徐俊撓了撓頭,“我爺爺、我叔、我爸,全是搞中醫的,家裡到處都是中藥味兒。但我對這玩意兒是真沒興趣,也沒怎麼了解過。”
“而且我這身體不舒服,也不敢讓他們看,不然肯定要被他們一頓唸叨。”
華佗瞭然地點點頭。
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聽到小夥子說中醫世家傳承,他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中醫這門手藝,總算沒有徹底失傳。
“那個大爺,”
徐俊湊上前,眼巴巴望著華佗,“我這腎……咳咳,我這身體,不嚴重吧?”
華佗指尖搭在他手腕上,搭了會兒脈,又看了看他臉色,開口道:“就是腎氣虧虛,情慾之事要適當,不然難根治。”
咳——
憋說了。
徐俊臉瞬間垮了。
他平時就是個紈絝,泡夜場、喝花酒是家常。
腎沒毛病才有鬼呢!
他還想追問幾句,華佗已經收回手,淡淡道:“不是甚麼大毛病,老夫給你開個方子,按單子抓藥吃幾個療程就能好。”
說完。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低頭就開始寫方子。
徐俊在一旁看著。
看著他毛筆握得穩當,字寫得龍飛鳳舞還挺好看,忍不住調侃。
“大爺,你怕不是學書法出身的吧?”
“中醫沒學好,字倒寫這麼棒!”
華佗手上的筆頓了頓,抬眼看他,笑著道:“中醫講究字正腔圓,方子上的字寫清楚了,你抓藥時才不會看錯,這也是行醫的一部分。”
主要是……
華佗他也不會寫圓珠筆啊!
“要不說大爺有格局!”
徐俊拿著單子看了一眼,“一般醫生生怕別人認出他的字,病歷單上寫得跟一根根抽風的蚯蚓一樣,看都看不懂。”
華佗嘴角微微一抽。
抽風的蚯蚓……
小夥子,你很會形容啊。
華佗放下毛筆,捋了捋鬍子,一臉坦然地接話:“行醫當以誠待人,方子寫得明白,才好讓藥鋪抓得準,不誤了病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