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得熱鬧。
有人眼尖,瞅見魏忠賢從大堂裡走出來,趕緊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低聲喊:“別吵了!督主來了!”
這話一出。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站直了身子,低頭垂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魏忠賢緩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底下二十張或驚疑或興奮的臉,慢悠悠開口:“方才那聲音,你們都聽見了?”
眾人齊聲應道:“回督主,聽見了!”
“聽見就好。”
魏忠賢捻著下巴上的短鬚,“後世景區,月薪三百兩,還能買東西帶回來。這買賣,穩賺不賠。”
“督主,這……這會不會是陷阱啊?”
有人忍不住小聲問。
“休得胡言!”
旁邊人立刻瞪了他一眼:“督主自有分寸!”
“陷阱?”
魏忠賢倒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咱家倒想見識見識。說不定還能撈著些後世的稀罕玩意兒,帶回大明朝!”
這話一出。
底下人的眼睛都亮了。
三百兩銀子不說,要是真能弄點後世的寶貝,那可就發達了。
“督主英明!”
“行了,都別嚷嚷了。”
魏忠賢滿意地點點頭,抬手壓了壓聲:“既然是上天送來的機緣,咱就接著。待會兒要是有甚麼動靜,都跟著咱家走,規矩都記好了,到了那邊,少說話,多觀察,別給咱家丟人!”
“是!”
眾人齊聲應和。
魏忠賢剛說完。
腦海裡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全員確認入職,傳送倒計時——……】
他心裡一緊,衝眾人喊了句:
“都站穩了!”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整個院子,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
等視線再次清晰時。
眾人赫然發現,自己竟站在一處白牆瓷磚的開闊地方。
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薰香味。
呃……
正是景區的公共廁所!
東廠的人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光滑的瓷磚地面、亮堂堂的鏡子,還有隔間門上那沒見過的金屬把手,都讓他們嘖嘖稱奇。
“督主!這……這是哪兒啊?”
李永貞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失聲驚呼。
魏忠賢也打量著四周,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鎮定。
“慌甚麼?”
他冷哼一聲,壓低聲音喝道:“瞧這光景,這裡就是那所謂的後世景區了。都給咱家放機靈點!”
話音剛落。
旁邊一個隔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男遊客一邊甩著手一邊走出來,抬頭就瞧見烏泱泱一群穿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堵在廁所門口。
“臥槽!”
他當場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兄弟,你們上廁所還扎堆啊?組團打卡?”
話音未落。
有人驚撥出聲:“督主!水!方才好像聽見了水聲!”
那遊客聞言,指了指隔間裡的馬桶,隨口道:“噢,我剛衝完。”
遊客說著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衣服,一臉興味。
“兄弟,你們是景區的NPC吧?扮得也太像了!這飛魚服,這繡春刀,還有你這氣勢,扮演的是啥角色啊?”
“放肆!!”
東廠的人見遊客舉動,當即怒喝一聲:“休得對九千歲無禮!”
遊客一聽“九千歲”。
眼睛瞬間亮了。
“九千歲?”
他立馬反應過來:“喲!魏忠賢!兄弟你扮演的是魏忠賢啊!”
他說著。
又湊上去圍著魏忠賢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個不停,最後豎起大拇指,嘖嘖稱讚。
“牛逼!你這扮相也太神還原了!”
“這眼神,這派頭,簡直就是從史書裡走出來的!”
“比電視劇裡演的還像!”
魏忠賢眼神一沉,不動聲色地示意手下退下。
他盯著眼前的遊客,緩緩開口:“你……聽說過咱家?”
“那可不!”
遊客說得頭頭是道,“魏忠賢嘛,明末大名鼎鼎的大宦官!權傾朝野,人稱九千歲,據說貪汙受賄,結黨營私,把朝堂攪得烏煙瘴氣,最後自縊身亡,那可是歷史課本里都提過的人物!”
這話一出。
旁邊的東廠手下瞬間炸了鍋。
“豎子敢爾!”
李永貞當即拔刀出鞘。
寒光一閃。
指著遊客怒喝:“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汙衊督主!看我今日不斬了你這狂徒!”
遊客被明晃晃的刀刃嚇得一哆嗦,臉色瞬間發白。
“神經病啊!”
他後退兩步,一邊擺手一邊罵罵咧咧:“不就是個角色扮演嗎?還動刀動槍的,玩不起是吧!”
罵完。
他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看著遊客落荒而逃的背影,東廠的人還憤憤不平。
只有魏忠賢站在原地。
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永貞說道:“督主,這廝就是個無知小民,滿嘴胡言亂語,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其他手下也紛紛附和。
“就是!這種人懂甚麼?督主為大明鞠躬盡瘁,豈是他能汙衊的!”
魏忠賢卻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貪汙受賄?
權傾朝野?
自縊身亡?
這就是後世對自己的評價?
就在這時。
旁邊隔間傳來手下的驚呼:“督主!這裡有口井!”
他扒著馬桶邊緣探頭探腦,滿臉稀奇地打量著,嘴裡還不停吐槽:“怪哉!後世的井竟然口子這麼小,連個木桶都放不進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井邊倒是裝扮得豪華,瓷磚鋥亮的,比宮裡的御井都講究!”
旁邊一人正渴得嗓子冒煙。
一聽有井。
眼睛當即亮了。
“有井水?”
他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可算能解渴了!”
說著。
他也不管不顧,直接趴在馬桶邊上。
伸手掬起一捧水就往嘴裡送,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還砸吧砸吧嘴,大聲嚷嚷。
“這井水竟能自動補充!”
“我剛舀完,水就又滿上來了,神了神了!”
“就是味道有點怪,帶著股子說不清的腥氣。”
他抹了把嘴,轉頭衝魏忠賢喊:“督主!您要不要也嚐嚐?這後世的井水,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