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斌愣住了，拉著李薇蹲在湖邊看了好幾圈，水裡除了水草就是石頭。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撓著頭嘀咕：“不對啊……我剛才明明看到臉了，還跟我說話呢……”
李薇氣得掐了他一把：“別丟人現眼了！”
說著。
拉著他重新坐回凳子上。
沈建斌不死心的看向不遠處的湖面。
難道真的是自己釣不到魚，看花眼了？
為了挽點面子。
他硬著頭皮往湖邊走，彎腰去撿剛才飛出去的魚竿。
可腦袋剛湊到水面。
那熟悉的慘白麵孔又冒了出來！
長髮貼在臉上，一雙黑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還慢悠悠揮了揮手：
“你好~”
“臥槽我槽了——！”
沈建斌的尖叫比剛才更淒厲，手裡的魚竿再次飛出去，整個人嚇得腿一軟。
“噗通”一聲摔坐在湖邊的泥水裡。
半個身子都浸在湖裡。
“又來了？”
趙曉涵翻了個白眼，連看都懶得看他，“你這見鬼的頻率有點高啊。”
李薇更是覺得丟人丟到家。
她坐在遮陽傘下沒動，只冷冷飄來一句：“湖邊水剛到膝蓋，你又不是不會游泳，別在這裝瘋賣傻！”
沈建斌嗆了口湖水，剛想掙扎著爬起來，突然感覺腳踝被甚麼東西死死拽住！
他拼命蹬腿。
可那力道大得驚人，任憑他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把他往水裡拽。
他游泳技術在朋友圈裡排第一。
此刻卻像被焊在水裡，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
“救、救命！真的有鬼！拉我腳！”
他咕嘟咕嘟嗆著水。
腦子裡只剩“水鬼索命”四個字，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快窒息時。
腳踝上的力道突然鬆了。
沈建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撲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溼淋淋的像只落湯雞，頭髮上還掛著水草。
“你到底在搞甚麼？”
李薇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嫌惡地遞過紙巾：“早知道你這麼上不了檯面，我根本不會帶你來！”
“不是我裝！水裡真的有東西！”
沈建斌咳得直不起腰，指著湖面嘶吼，“它拽我腳！力道大得嚇人！就是剛才那水鬼！”
沈玥伸著懶腰從石凳上站起來，優哉遊哉晃過來，踢了踢旁邊的小石子。
“笑話！我這景區乾乾淨淨的，怎麼就你一人‘撞鬼’？我們這麼多人看著，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合著這鬼還挑人欺負啊？”
沈建斌知道丟臉丟大發。
搶客戶這事徹底黃了！
他也不再裝甚麼體面，抹了把臉上的水，惡狠狠地瞪著沈玥：“沈玥！你少裝無辜！肯定是你搞的鬼！”
“我可甚麼都沒做。”
沈玥聳了聳肩，“怎麼，我坐那刷影片也犯法？”
她頓了頓，故意湊近，壓低聲音笑道：“再說了，要真有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那也是你硬闖景區、欺負我員工，遭了報應唄。”
沈建斌的臉瞬間漲成紫茄子，氣得渾身發抖。
今天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正鬧得不可開交。
遠處傳來一群遊客的喧鬧聲：“垂釣區在這！”
“快看，有人在釣魚，咱也整兩杆唄！”
五六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湧過來，剛要問租魚竿的事，就聽見沈建斌咋咋呼呼的聲音。
“別去！這湖裡有鬼！水鬼！長頭髮慘白臉，還拽人腳踝！”
“我剛才差點被它拖下去當替身！”
沈玥攪黃他生意，他也要抹黑景區！
他越說越誇張。
“真的！那鬼力大無窮，我水性好都掙脫不了！你們看我這一身水，就是被它拽下去弄的！”
遊客們面面相覷。
突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兄弟，你網路小說看多了吧？還水鬼當替身，這劇情我上週剛看過！”
“拉倒吧，這山清水秀的，空氣裡都是草木香，一看就是風水寶地，哪來的鬼？我看你是釣不上魚急瘋了！”
“不是我急瘋了！是真的！”沈建斌急了，“它還跟我說話呢，跟我說‘你好’！”
“哈哈哈哈！”
遊客們笑得更歡了。
“合著這水鬼還挺有禮貌？會打招呼的鬼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沈玥抱著胳膊看戲看夠了，慢悠悠開口：“沈建斌，你一口一個水鬼，是想毀我景區名聲？今天我必須給遊客們闢個謠！”
她轉身從旁邊工具房拎出個撈網。
“嘩啦”一聲跳進淺水區，對著沈建斌剛才掙扎的地方撈了兩下。
網裡瞬間裹著一大坨纏繞的水草，根鬚密密麻麻，像極了沈建斌說的“長頭髮”。
“哎喲，這不是水鬼本尊嗎？”
趙曉涵湊過來，戳了戳水草，笑出了聲，“就這點水草還能把你嚇成這樣？”
沈玥提著撈網走到沈建斌面前，晃了晃網裡的水草。
“嘖嘖，就這玩意兒，能把你個拿過游泳獎的人綁住？我看你不是撞鬼，是平時虧心事做多了，心裡有鬼吧？不然怎麼別人都沒看見，就你三番兩次‘撞鬼’？”
沈建斌盯著那坨水草，臉黑得像鍋底。
他明明感覺是人手拽他。
怎麼變成水草了？
可現在百口莫辯，連李薇都別過臉不看他。
“原來是水草啊，說得這麼玄乎！”
遊客們恍然大悟。
“哪個湖裡沒水草？我老家池塘裡的水草比這還密，也沒見誰喊水鬼啊！”
“就是就是，這老闆夠意思，還特意撈出來闢謠。”
“咱租魚竿去，別理這瘋子！”
王總早就沒了釣魚的興致，收起魚竿對趙軍說：“小趙，今天就到這吧，去食堂看看你說的家常菜。”
“好嘞王總！”
趙曉涵立馬接話，熱情地引路。
“我跟大廚說一聲，把您剛才釣的魚紅燒，再整個魚湯，鮮得很！”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食堂走，留下沈建斌僵在原地，看著那坨水草面色鐵青。
“沈玥！”
他嘶吼著，聲音都劈叉了。
沈玥回頭，挑眉瞥了他一眼，語氣欠揍得不行：“叫你爹幹嘛？”
說完。
她壓根不看沈建斌氣炸的臉，跨上小電驢，“嗖”地一下就溜了，臨走時還對著湖面比了個“OK”的手勢
蘇硯這崗位算是安排對了。
湖底的蘇硯盯著那個“OK”手勢，一臉茫然：“沈總這是比了個三？是讓我再嚇他三次？”
他懊惱道，“哎呀，剛才只嚇了兩次，我真笨！沒領悟到沈總的深意！”
他剛想冒頭再補一刀。
就見岸上游客越來越多，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