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壯漢身上，彷彿在看一場事關生死的決鬥。
趙鐵牛站在那琳琅滿目的餐檯前，徹底傻眼了。
門口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這一樓的大堂，此刻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酒池肉林”！
左邊是熱菜區——紅燒獅子頭個個飽滿油亮，糖醋里脊色澤紅潤，回鍋肉片大如掌，還有那一盆盆燉得軟爛的肘子……香氣直衝天靈蓋。
右邊是炸物區——剛出鍋的炸酥肉、炸藕合、炸雞腿，堆得像金山一樣，發出誘人的滋滋聲。
中間是河鮮區——雖然沒有昂貴的海味，但此時正肥美的河蝦白灼了一大盆，還有紅燒的大鯉魚，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更別提角落裡的點心瓜果區——那些平日裡捨不得買的精緻糕點、甚至還有西域進貢的葡萄乾、蜜餞，全都敞開了放！
趙鐵牛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
他拿起旁邊特製的大盤子，也顧不上甚麼斯文，拿起勺子就開始“掃蕩”。
此時，他的心理活動——老子花了二百文鉅款，必須要吃回本！要挑貴的吃！
於是，他的第一盤，堆滿了大魚大肉。
紅燒肉來兩勺！肘子來一塊！河蝦抓一把！
他端著如同小山一般的盤子坐下，大口朵頤。
第一口紅燒肉入嘴，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趙鐵牛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這味道，比那鮮味齋的一點不差，甚至因為“量大管飽”的心理暗示，顯得更加美味！
圍觀的人群看著趙鐵牛吃得滿嘴流油，那吞嚥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迴響，一個個都在瘋狂咽口水。
“看起來……真香啊……”
“那紅燒肉，看著就地道！”
“那點心……看著跟御製的一樣！”
“那桂花釀……平日裡五十文才能買一罈，我想嘗好久了……”
而此時，坐在櫃檯後的謝清言，正冷靜地觀察著趙鐵牛的進食節奏。
她看到趙鐵牛吃完第一盤大魚大肉後，明顯速度慢了下來。
這便是自助餐的“邊際效應遞減”。
第一盤是最香的，也是最想吃“硬菜”的。但油膩的食物最容易讓人產生飽腹感。
緊接著，趙鐵牛去拿了第二盤。這一次，他的目光被那些香氣撲鼻的炸物和主食吸引了。
雖然理智告訴他要吃肉，但那剛出鍋的炸饅頭片裹著臭豆腐，那香辣的炒粉，那色澤金黃的蛋炒飯……實在是太誘人了！
反正能無限吃，嘗一點沒事。趙鐵牛這麼想著。
於是，他拿了炸雞腿、炸饅頭、還盛了一碗炒飯。
這些東西高碳水、高油脂，極易填飽肚子，且成本極低。
等趙鐵牛吃完第二盤，他已經感覺到了七分飽。
他打了個飽嗝，覺得有些口渴。
這時候，他看到了旁邊的“飲品區”。酸甜解膩的酸梅湯，冰鎮的綠豆湯，都在向他招手。
“喝口湯順順氣，還能再戰！”
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酸梅湯。
瞬間，胃裡的食物遇水膨脹，那種飽腹感直衝喉嚨口。
但趙鐵牛不甘心啊！那邊的點心和水果還沒吃呢！二百文呢！
於是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去拿了第三盤。
這一次，他拿了幾塊精緻的綠豆糕，一串葡萄，還有幾塊西瓜。
當他把這些甜點塞進肚子裡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已經到極限了。食物已經頂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漏刻。
不到一個時辰。
趙鐵牛癱坐在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甚至有些呆滯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贏了。
“嘿嘿，這一頓……又是肉又是蝦，還有那麼金貴的點心水果……要在外面單點，沒個四五百文下不來……俺賺翻了……”
他艱難地站起身，扶著牆，一步三晃地往外走。
謝清言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飛快地盤了一筆賬：肉菜成本約六十文，炸物主食成本不到十文，飲料水果成本約二十文。
哪怕是這位趙鐵牛這樣的“大胃王”，總食材成本也不過九十文左右。加上人工、炭火，總成本頂天了一百一十文。
淨賺九十文。
連這種大胃王都能有近一倍的利潤，如果是普通食客，利潤空間更是驚人！
而且，自助餐最大的優勢在於省人工。不需要店小二跑堂點菜、傳菜，客人自己動手，大大減少了人力成本和出錯率。
此時，趙鐵牛走出了店門。
面對圍觀群眾關切的眼神，他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飽嗝：“嗝——！爽！真他孃的爽！”
他豎起大拇指，滿面紅光地吼道：“太值了！裡面的肉跟不要錢似的！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爽的飯！那紅燒肉，那炸雞腿，還有那個酸梅湯……值！太值了！”
這一套“現身說法”，徹底點燃了人群的引信。
百姓們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原本覺得二百文昂貴的人，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只要我也像他那麼吃，我就能賺回來！
“我也要吃！給我來一個！”
“我也去！帶上我那小孫子，還能便宜四十文！”
“讓開讓開！今天我要給這四海樓上一課！”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櫃檯。
“慢點！大家排隊！裡面位置不夠了，大家先在外面圍欄裡坐著喝茶等候！”夥計們興奮地喊著。
僅僅半個時辰，四海樓內座無虛席。
店門口那片臨時搭建的露天區域，也坐滿了等待叫號的人。甚至連外面的街道上，都排起了比之前賣盲盒時還要恐怖的長龍！
四海樓對面茶樓的雅間視窗，趙承澤負手而立，看著樓下這瘋狂的一幕，眼中滿是驚歎與笑意。
他身後的十三也是目瞪口呆：“主子……謝姑娘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二百文一個人，那些人還覺得自己賺了，搶著送錢……這簡直是……”
趙承澤輕笑一聲，看著正在櫃檯前忙碌卻眼神明亮的謝清言，輕聲說道：“這就是人心。她賣的不是飯，是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