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霸賽的第二天清晨,四海樓的門前便已圍滿了人。
在門側的公告欄上,一張嶄新的廣告紙赫然入目——“尋味四海·隱珍選單限量解鎖”。
廣告旁,清晰附上了解鎖的規則:消費滿一百文,再付二十文,即可隨機獲得一道“隱珍”美味。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充滿了對“未知美味”的興奮與期待。
“誒,你說這隱珍選單是個甚麼?昨日那五十文套餐已經夠絕了!”一位老者摩挲著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
“還需要解鎖?這又不是開門!”旁邊的小販疑惑不解。
另一個似乎讀過書的年輕人搖頭晃腦地解釋:“你懂啥,這就像開寶箱一樣,所以叫解鎖咯!這叫‘雅趣’!我看那下面貼的小箋上寫著‘嶺南瑤寨’,定然是京城吃不到的稀奇玩意!”
這一波隱珍選單的玩法精準地擊中了京城百姓愛嚐鮮、好熱鬧的心性。
剛一開門,客人便如潮水般湧了進來,頃刻間佔滿了所有桌椅。
許多飯量大的客人為了儘快湊足解鎖資格,直接點了兩份套餐。也有單獨一人來的食客,為了湊足一百文的門檻,額外點了林椒娘拿手的冷盤或酒水。
但門外仍源源不斷湧入新的客人,擁擠的場面,甚至有點影響到正在用餐的客人。
眼見人流遠超四海樓的承載上限,謝清言臨危不亂。她立即指揮春草與一名機靈夥計,當即實施了現代的“取號候位”制度。
春草拿出早已備好的竹牌,竹牌上寫著號碼。
她站在門口,揚聲唱號:“各位客官莫急,請先取牌!竹牌為號,按序叫號入內!過號者,可順延三桌!”
這“取號候位”的制度是京城從未有過的。未叫到號的客人,可憑竹牌在附近等候或閒逛,不必在門口傻站。
路過的客人看到四海樓門口蜿蜒的長龍和手中持牌的等位客,都會被吸引,覺得這家一定更好吃,無形中提升了四海樓的格調。
後廚這邊,儘管林椒娘和她的幫廚已火力全開,灶火不息,但面對爆發式的客流,依然捉襟見肘。
趙承澤前一日便知道後廚的壓力,臨時抓了御膳房的三四個廚子,加入廚房幫忙備菜、切菜,極大地緩解了後廚壓力。
十三更是被調去跑堂,他雖然面無表情,但動作堪比閃現,比任何夥計都迅捷高效,跑堂、傳菜、清理桌面,一氣呵成,無人能及。
而在大堂內,謝清言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
為了湊足一百文的“隱珍選單”解鎖門檻,店內自發出現了有趣的“拼單”現象。
兩位不相識的食客,本是各點一份五十文的套餐,為了共同解鎖那神秘的“隱珍”菜品,便自發兩兩組合。
“這位兄臺,你也是為了那隱珍選單?不如你我合夥再點兩道菜湊個整數?”
“妙啊!那隱珍菜咱們也平分,既飽口福,又得了雅趣,豈不美哉!”
這種不相識的食客為了共同的目標,自發三五成群,合力點餐,迅速提升了客單價,更意外地營造出一種其樂融融的氛圍。
隨著“美食盲盒”解鎖的人越來越多,第一批嚐鮮者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四海樓。
他們手中緊緊攥著那寫著菜品故事的小箋,開始在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口耳相傳。
“我抽到的是‘嶺南瑤寨·靠浪’!用芭蕉葉包裹的山欄米野味燒飯,那異香撲鼻,簡直是聞所未聞,吃一口就彷彿去了深山老林!”
“我嚐到的是‘江南水鄉·醉泥螺’!用陳年花雕秘醉的生嗆小螺,鮮甜酒香,口感奇妙!二十文錢能吃到這種稀罕物,值了!”
“川蜀深山·巖蜜餈粑”的甜潤帶著山林氣息;“西北邊塞·風乾羊肉揪片”的粗獷豪邁;“東海漁村·紫菜蝦皮凍”的冰涼鹹鮮——
五道“隱珍”各有千秋,每道菜都帶著強烈的地方風情與故事,在京城食客心中種下了強烈的好奇心與征服欲。
四海樓的“隱珍”風潮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吸走著西街的客流。
其他酒樓,包括“鮮味齋”在內,只能束手無策地繼續賣著他們的“六十文套餐”,眼睜睜看著客流被吸走。
鄭霸王倚仗的十幾名大廚手藝在獨一無二的地方風味面前,第一次顯得蒼白無力。
他的廚師大多出身本地或著名菜系,精於正統的紅燒、清蒸、炒炸,卻根本沒見過這些偏門古怪的地方小吃,更遑論復原。
他們連那“靠浪”的芭蕉葉和“巖蜜”是甚麼都不知道,根本無法複製。
鮮味齋二樓雅間,鄭霸王氣得在原地轉圈。
他的“品質套餐”雖然比昨天吸引的客人多了不少,但與四海樓門前那條蜿蜒的長龍相比,自己門前的隊伍頂多算小蟲。
“該死!該死!”鄭霸王一拳砸在桌面上,怒火中燒。
往年這時候,排隊最長的永遠是他們“鮮味齋”!今日,他的顏面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他氣得砸碎了第二個茶盞,指著底下空曠的大堂怒吼:“廢物!都是廢物!養你們這麼多廚子,連個鄉下娘們會的怪菜都搞不出來?!那甚麼泥螺、餈粑,能比我的佛跳牆高貴不成?!”
手下膽戰心驚地提醒:“東家,那隱珍選單是隨機盲盒,有故事、有雅趣,它賣的不是菜品,是新鮮感啊……”
鄭霸王雙眼赤紅,怒吼道:“那又如何?!難道就任由那林椒娘爬到老子的頭上來?!”
“東家,”手下戰戰兢兢地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或許……再請秦先生出出招?只有秦先生能對付她們的奇思妙想了……”
鄭霸王頹然跌坐回椅中,他知道,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
他閉上眼,沉聲怒喊:“把秦先生從樓上請下來吧!”
片刻後,秦乘風被引下樓。
秦乘風聽完四海樓的“隱珍”奇招和京城引發的熱潮,並未像鄭霸王般急躁。
他沉吟片刻,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由衷的讚許。
“妙啊……”秦乘風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對對手智慧的欣賞:“避實擊虛,另闢蹊徑。她跳出了我們設下的價格戰陷阱,另開了一條道路。這位林老闆身後之人,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如何模仿“隱珍選單”,而是如何將食客的目光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