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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進京的準備

2026-01-22 作者:大道包大腸

燈會那一夜的喧囂,彷彿隨著漫天的煙火散盡,統統沉澱進了樂平縣厚實的積雪裡。

大年初一,天地一白。奇物齋那兩扇厚重的榆木大門緊緊閉合,門環上掛著剛貼的桃符,正中央懸著一塊嶄新的桃木牌,上書“歇業五日”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對於忙碌了一整年的夥計們來說,這五日是東家給予的恩典,是哪怕在京城大商號裡也不多見的厚待。

而此刻的謝府,卻是一派別樣的溫馨與煙火氣。

後廚的窗欞半開,寒風裹挾著雪沫子想要鑽進來,卻被屋內滾滾的熱浪硬生生逼退。

紅泥小火爐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發出細微而安穩的噼啪聲,爐上的陶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桂皮、八角的異香,霸道地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

謝清言換了一身胭脂色的對襟小襖,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皓腕。她沒讓廚娘插手,手裡拿著長柄木勺,正專注地撇去湯麵上的浮沫。

“小姐……這也太香了。”春草蹲在灶臺邊,手裡還拿著把蒲扇,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鍋色澤紅亮的東坡肉,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嚥聲,“奴婢覺得,哪怕是御膳房的廚子,怕是也沒有小姐這般手藝。”

謝清言莞爾一笑,盛了一小碗湯遞過去:“就你嘴甜。嚐嚐鹹淡,若是淡了,再加點鹽。”

春草如獲至寶,捧著碗小口啜飲,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謝清言擦了擦手,走到窗邊。外頭的雪下得正緊,鵝毛般的雪片紛紛揚揚,將庭院裡的枯枝敗葉統統掩埋,只留下一片純淨的白。

瑞雪兆豐年,這確是來年的好兆頭。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漫天風雪,越過了連綿的山巒,落在了北方那個權力與財富的中心——京城。

“進京……”她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

京城,那是天子腳下,是天下財富匯聚之地。那裡的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才是“盲盒”這種販賣好奇心與稀缺感模式的最佳受眾。

若是在京城開一家奇物齋的旗艦店,那意義將截然不同。

她的腦海中不僅是貨物的流轉,更有一幅宏大的商業版圖在徐徐展開。

在樂平縣,盲盒裡裝的是胭脂水粉、收藏擺件。可到了京城呢?南來北往的客商,帶來了西域的香料、東海的珍珠、北地的皮草。甚至……盲盒的概念可以完全打破“實物”的界限。它可以是一道菜,可以是京城名伶的一次演出,甚至可以是某種特定的服務體驗。

冥冥之中,她感覺到一股力量,正不可抗拒地將她推向她理想中的世界。

“小姐,您在想甚麼呢?肉都要燉爛了。”春草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謝清言回過頭,眼底種名為“野心”的光芒微微收斂:“在想,父親能調到京裡,真好。”

年味尚濃,初五剛過,街上的爆竹碎屑還沒掃乾淨,謝清言便已雷厲風行地動了起來。

奇物齋的後院庫房內,原本堆積如山的貨物正被有條不紊地清理。謝清言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一隻狼毫筆在指尖翻飛,每一個指令都冷靜而精準,彷彿她不是在搬家,而是在調兵遣將。

“這一批去年的積壓貨,全部留作開春的贈品,不要帶走。”

“這些瓷器,路途顛簸極易損毀,留下三成精品,其餘的全部折價處理給城西的趙員外。”

她走到庫房深處,指著那座半人高的紅珊瑚擺件和那一扇沉重的紫檀木嵌螺鈿屏風,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這兩樣,今日便讓人抬走,賣給珍寶堂的老闆。告訴他,我要現銀,或者京城可用的銀票。”

一直跟在一旁看熱鬧的謝文遠和王氏,此刻終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清言啊!”謝文遠瞪大了眼睛,鬍子都在顫抖,“那紅珊瑚可是咱們店裡的鎮店之寶啊!當初多少人出高價你都沒賣,如今怎麼……怎麼就這麼草草賣了?”

王氏也一臉肉痛:“是啊,這屏風可是好東西,帶到京城去,放在新店裡多氣派啊。”

謝清言停下筆,轉過身看著這兩位長輩,耐心地解釋道:“父親,母親。進京路遠,水陸兼程,這些大件沒法作為盲盒售賣,不僅運費高昂,且極易損壞。更重要的是,奇物齋進京,初來乍到,最缺的不是擺設,而是流動的現銀。”

她從袖中抽出一疊早已兌換好的銀票,輕輕拍了拍:“與其守著死物,不如換成這些輕飄飄的紙張。到了京城,有了錢,甚麼樣的寶貝買不到?這叫資產盤活。”

“資產……盤活?”謝文遠沉吟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春草正在一旁麻利地將謝清言的書籍封箱,聞言抬起頭,一臉崇拜:“老爺,您就聽小姐的吧。這半年咱們奇物齋能賺這麼多錢,哪次不是聽小姐的?小姐現在的樣子,比那些只會喝茶遛鳥的大掌櫃都要靠譜呢!”

謝文遠被噎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為父老了,跟不上你的路數了。隨你去折騰吧。”

只是晚飯時,看著燈下依舊在核對賬目的女兒,謝文遠還是忍不住起了老父親的擔憂。“言兒,”他放下筷子,語重心長,“京城不比樂平。這裡咱們是地頭蛇,又有為父的官身照應。可到了京城,一塊磚頭掉下來都能砸到三個三品官。你做生意雖厲害,但切記要謹言慎行,莫要強出頭。”

謝清言放下賬本,給父親斟了一杯酒,溫聲道:“父親放心。女兒此去是求財,不是求氣。京城的規矩,女兒早已託周當家打聽清楚了。只要按規矩辦事,咱們奇物齋定能立足。”

謝文遠看著女兒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心中五味雜陳。

其實他擔心的哪裡是生意?他看著女兒這般強勢、聰明、獨立,心裡真正犯嘀咕的是:這丫頭眼界高成這樣,手段強成這樣,這世間還有哪個男子敢娶她?尋常男子在她面前,怕是連頭都抬不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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