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言並不知道這位“戲精”王爺的心理活動。她只知道,他是因為自己受的傷。
“忍著點。”她的聲音一改往日的沉穩和疏離,“這金瘡藥有點烈,上上去會很疼。”
“嗯。”趙承澤乖巧地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藥粉撒上去的瞬間,肌肉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謝清言立刻低下頭,對著傷口,輕輕地吹了吹氣。這是她現代時期從小到大習慣的“吹一吹就不痛了”。
“呼——”
微涼的氣息,拂過滾燙的傷口。
趙承澤渾身一僵。
那股酥麻感,順著傷口,直接竄上了天靈蓋,然後炸成了滿腦子的煙花。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突然覺得,這傷,受得太值了。別說一刀,就是再來兩刀,只要能讓她這麼伺候著,他也心滿意足了。
“……好了。”
終於,包紮完畢。謝清言直起腰,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著那個被包得整整齊齊的蝴蝶結,終於鬆了一口氣。
“今天……是我連累了你。”
謝清言坐在一旁,低著頭,聲音裡滿是自責:
“我早該料到,背後的勢力不可能對我們的調查坐視不管。我太大意了……還害得周當家受了傷。”
“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
“謝清言。”
趙承澤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自責。
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看著我。”
謝清言被迫抬頭,他仍帶著銀光閃爍的面具,但並不讓人覺得冰冷。
燭光搖曳,他的眼神裡沒有平日的戲謔,只有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認真。
“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語氣霸道又不容置疑:
“我是男人。受點傷,流點血,那是勳章。”
“但是你不一樣。”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若受傷,那是大事。”
“那才是,塌天的大事。”
“……”
謝清言愣住了。
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漏跳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地加速。
她的理智告訴她,這只是投資人對合夥人的保護,或只是周當家的紳士風度。
但她的身體畢竟年輕,小姑娘頭一次聽到這種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燥熱,侵襲到了耳朵根。
“咳……”
謝清言有些慌亂地偏過頭,避開了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那個……周當家早點休息。”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地收拾著藥箱:
“傷口別沾水,忌辛辣。明日……明日我再來給你換藥。”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向門口。
“謝掌櫃。”
身後傳來趙承澤帶著笑意的聲音:
“明日,我想吃城南那家鋪子的梅花糕。”
謝清言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房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內,那種旖旎、溫馨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陣寒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承澤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斂,直至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凍結空氣的冰冷與肅殺。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那個打著蝴蝶結的繃帶。
他伸出右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蝴蝶結,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
但這溫柔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秒,他抬起頭,眼神如刀。
他隨意地活動了一下剛才還“疼得鑽心”的左臂,動作流暢有力,哪裡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進來。”
只有兩個字。
門外的十三,推門而入。
他此時已經收起了那副“看戲”的表情,渾身散發著跟趙承澤如出一轍的寒氣。
“王爺。”
“人呢?”趙承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樓下暗室。打暈了,剛潑醒。”十三回答,“嘴很硬,是個死士。”
趙承澤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看著那個謝清言離去的方向。
他的腦海裡,全是剛才那一刀劈向她後心的畫面。
如果他慢了一步……如果他沒有硬抗……
那一刀,會穿透她單薄的身體。她會死。像上輩子那樣,留給他一個冷冰冰的背影,和一輩子的遺憾。
這種恐懼,讓趙承澤的血液都在燃燒。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謝清言,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
“嘴硬?”
趙承澤冷笑一聲,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帶路。”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動了本王的人,總要付出代價。”
“我要讓他知道……”
“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那個黑衣人頭目被鐵鏈吊在半空中,渾身是血。
趙承澤走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換衣服,依舊穿著那件染血的、被剪開袖子的長衫。
他走到那個頭目面前,並沒有拿任何刑具。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只問一個問題。”
趙承澤開口,聲音優雅而從容:
“誰給你們的膽子,碰她?”
黑衣人頭目啐了一口血沫:“要殺便殺……別特麼廢話……”
“咔嚓。”
趙承澤的手,直接捏碎了他的膝蓋骨。
慘叫聲還沒喊出來,就被趙承澤隨手抓起的一塊破布堵住了。
趙承澤淡淡道:
“我不需要你說你的主子是誰。我知道是誰。”
“內務府,王德全,對吧?”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也知道你們的老巢在哪。聚寶閣的地下金庫,對吧?”
黑衣人開始發抖。
“我留你一命,不是為了審訊。”
趙承澤湊近了他,在他耳邊低語,宛如惡魔的呢喃:
“我是為了讓你回去,給你的主子,帶個話。”
“告訴王德全。”
“把脖子洗乾淨。”
“本王,來收賬了。”
說完,他對十三揮了揮手:
“把他剩下的手腳都廢了。然後,扔到京城內務府的大門口。”
“是!”
趙承澤轉身離開暗室。
走出地面的那一刻,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冷月。
“謝啊……”
他摸了摸左臂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這點血,我必須十倍討回來。”
? ?嘖嘖嘖,母單都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