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那個被當眾揭穿的灰衣漢子,頓時惱羞成怒。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詞窮地罵道,“你這個小雜種!晦氣玩意兒!老子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他說著,一個飛餅般的巴掌,就惡狠狠地朝著少年的臉上扇去!
“啊——”人群發出驚呼。
謝清言也是心頭一緊。
但就在此時,一道玄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從謝清言的身後閃了出去。
是十三。
他一直守在謝清言身後三步之遙,比起店內的騷動,他更擔心會波及到謝清言的安全。
他動了。
他不是走下樓梯的。他彷彿是從二樓的欄杆處,直接閃現到了樓下。
那漢子的巴掌尚在半空,他的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地攥住了。
十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少年”的身前。
他的出手,乾脆、利落,沒有一絲花哨。
漢子吃痛,想要抽回手,另一隻手也打算揮過來。
十三看都不看。
他只是攥著那漢子的手腕,向前一送,同時膝蓋微微一頂。
“咔嚓!”
一聲令人捂耳的骨骼錯位聲。
緊接著,那漢子如同一灘爛泥,噗通一聲,當場跪地。
他抱著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滿臉冷汗,卻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十三那雙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
“滾。”十三吐出一個字。
那漢子汗如雨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全場,鴉雀無聲。
謝清言也被這一幕深深地震驚了。
她之前懷疑十三能打,但她沒想到,是這般的專業。這不是市井打架,這是一招制敵。
她穩了穩心神,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必須下去。
“諸位。”
謝清言帶著微笑款款走下樓梯。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襦裙,神情鎮定,自帶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家不必驚慌,本店已經三令五申,不許插隊,不許擾亂秩序。方才之事,皆因那人而無理取鬧。”
她對著人群,深深一福。
“是清言管理不周,驚擾了大家。今日,凡在場排隊者,皆可憑號牌,領取一份‘花神’系列的小禮匣,以表歉意。”
人群一聽有賠償,立刻轉怨為喜。
“謝掌櫃仁義!”
謝清言點頭示意,隨即,她轉身走向那個還在發愣的少年。
她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溫和的笑容。
“方才,多謝小哥出言維護秩序。”她柔聲道,“你可有受傷?樓上備有清茶,可否賞光,讓我親自道謝?”
那少年剛剛才被十三的身手嚇傻了,又立馬被謝清言的溫和弄得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二樓,待客室。
謝清言屏退了左右,連十三,都被她留在了門外。
她親自為少年倒了一杯熱茶,又推過一碟芙蓉糕。
“壓壓驚。”她坐在對面,仔細打量著對方。
先下她就覺得有點違和,近了看,她更確定了。
這哪裡是甚麼少年,分明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喉間無結,身形纖細,手腕也細得過分。那清秀的面容,洗乾淨了,必定是個靈動的丫頭。
年紀……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兩三歲。
“不知小哥……如何稱呼?”謝清言放緩了語速。
那“少年”緊張地抓著衣角,看了看雪花酥,嚥了口唾沫,卻不敢拿。
“我……我叫……小七。”她小聲道。
“小七。”謝清言點頭,“好記。方才多謝你了。”
提到方才的事,小七立刻來了精神,那一雙眼睛又亮了起來。
“謝掌櫃,你別看我瘦,我可不怕他!那傢伙我盯他好幾天了!就是個壞傢伙!”
“嗯。”謝清言笑了,“小七哥,家住附近?”
“就住城西。”
“方才聽你所言,竟是把那幾個人何時、買了何物,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才是謝清言的重點。
提到這個,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那本就凌亂的頭髮,弄得更像個鳥窩。
“也……也沒甚麼。”她小聲嘀咕,“記性天生就好點。”
她抬起頭,眼中明顯帶著點小驕傲:
“反正……見過的人臉,聽過的聲音,寫過的字兒……一般忘不了。”
她指了指門外,“就像剛才那個黑衣服的大哥,之前就注意過,他走路的時候,左腳比右腳跛一些。”
她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壺:“這壺我見過,是景元齋的‘雨過天青’仿品,他們家模具有問題,壺嘴下三寸有一個針尖大的黑點。”
謝清言的心,跳得“砰砰”響。
這……這簡直是過目不忘!
她那個“會員卡 人臉識別”的死局,活了!
這小七,就是她苦苦尋覓的人形識別機!最強大腦啊!
謝清言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她不點破小七的女兒身。
她溫聲道:“小七,我看你似乎...很喜歡我們的盲盒?”
小七的臉“唰”地紅了,點了點頭。
“我...我攢了好久的錢,就想買個‘山海經’...結果...總是被他們搶光...”她有些委屈。
“小七。”謝清言坐直了身體,“我想請你幫個忙,不,是想請你來‘奇物齋’工作!”
“啊?”小七愣住了。
“我看你眼力和記性極好。”謝清言笑道,“正如你所見,店裡如今被這群‘黃牛’所擾。我需要一個人,一雙火眼金睛,站在門口,幫我監督、指認這些鑽空子的人。”
她開出了條件:“你若肯來。我每月,給你開二兩銀子的工錢,包兩餐。”
二兩銀子!小七的眼睛都直了。
謝清言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並且……”她慢悠悠地說,“作為內部員工,你每月,都可以領取一套你最想要的新系列,作為福利。”
“我幹!”
小七猛地站了起來,聲音洪亮,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她也不裝了,她激動地說:“謝……謝掌櫃!不!謝小姐!我甚麼都能幹!我能吃苦!我力氣也大!”
謝清言笑得眉眼彎彎。
她要的,可不是她的力氣。
她要的,是她那顆獨一無二的……“最強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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