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物齋的火爆,如同一場燎原大火,自樂平縣起,迅速席捲了方圓百里。
但做生意,不可能一帆風順。
“小姐!謝小姐!您快想想法子吧!”
奇物齋的門口聚滿了客人,一個二個都在吵著問“甚麼時候才有貨”。
奇物齋的後院,車隊頭領老王,一個黝黑的壯漢,正焦急地用袖子擦著滿頭大汗。
“咱們的車馬,一天二十四個時辰連軸轉,馬都跑瘦了三圈!可前頭的盲盒還是一直斷貨!那些個客官,在門口排著隊,怨聲載道,都快把咱們的門檻給踏破了!”
老王苦著臉道,“還有,從城西的劉家作坊到咱們鋪子,本該半個時辰的路,他們非得繞城一圈,一個時辰才到!這人手本就不足,路線還這般繞,這不是......這不是要命麼!”
謝清言正冷靜地核對著賬目,聞言,手中狼毫筆微微一頓。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人手不足,可以加。路線繞遠是為何?”
“這......”老王支吾道,“小姐,您有所不知。這車隊是周當家親自安排的,咱們......咱們也不敢多問啊。”
謝清言的指尖輕輕在桌上點了點。
周當家安排的……
她瞬間明白了。這是他故意安插的眼線,雖說全權交由她來管理,但他還是暗中派人看管貨物,順便監視她。
只是,他低估了盲盒的威力,也高估了顧客的耐心。
監管沒甚麼問題,但是拖累了效率。
如果讓客人排隊太久,或是某個品類缺貨嚴重,這生意遲早做不下去的。
她看向一旁侍立的十三,“十三先生,此事,你怎麼看?”
十三面無表情:“在下只聽謝小姐吩咐。”
“好。”謝清言拿起筆。
一個計劃悄然在她心中成型。
她不僅是想解決運貨問題,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再試探一次那位周當家。
“十三先生,車馬排程,關乎商戰命脈,非同兒戲。”她的聲音嚴肅起來。
“請你立刻通報周當家。”她取過一張輿圖,提筆寫下一串話和三個古怪的音節,遞給十三。
“從明日起,車隊按新路線走,不得違抗,同時,車隊必須嚴格執行KPI。”
“......甚麼?”十三愣住了。他自詡通曉文墨,卻完全不解這三個字是何意。
“你照實轉告便是。”謝清言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告訴他,若此KPI無法達成,車隊盡數裁撤,若是超額完成,便有獎勵。”
凌越酒樓房內。
趙承澤正在享用他的午茶。
十三恭敬地呈上了那張宣紙,一五一十地複述了謝清言的話。
趙承澤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那三個熟悉的字母縮寫。
他先是一怔。
隨即,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呵......哈哈......”
這笑聲越來越大,震得他胸膛起伏,茶杯都快端不穩了。
“?”
他修長的手指敲著桌案,“好個伶俐的丫頭,古代哪有英文字母?這一看就是故意寫的。”
她在試探他,不過她也真聰明,一上來就猜測他也是現代人。
“主子,這......謝小姐讀作開..皮愛的東西,究竟是何意?”十三一頭霧水。
“這是個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陷阱,她這是在逼本王跳坑啊。”趙承澤忍住笑,鳳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本王......偏不跳。”
他裝作困惑地對十三道:“你不知道,那本王也不知道。”
他思考片刻,對十三囑咐了幾句帶給謝清言的話。
半個時辰後,十三一臉古怪地回到了奇物齋。
“謝小姐......”他的表情有些為難。
“當家的怎麼說?”謝清言故作平靜地問。
“當家的......很疑惑。”十三艱難地複述著原話,“當家的問,謝姑娘說的這開皮愛,是何意?’”
“車隊縱然沒完成任務,可......可罪不至死。”
“......為何要開他們的皮?還要讓他們哀嚎?”
“噗——”
謝清言剛端起茶杯,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
她強忍住,俏臉卻憋得通紅。
無恥!
太無恥了!
這個混蛋!他這明顯是故意在這裡裝傻充愣,曲解她的意思!
“咳咳......”謝清言放下茶杯,氣得胸口疼。
她深深吸了口氣。
“十三先生。”她恢復淡定,“你回去告訴周當家。KPI是我家鄉的土話。意思是......考核標準。”
“這下總該聽得懂了吧?”謝清言斜了一眼十三。
十三覺得有點不能理解:“謝小姐,為甚麼不直說是考核標準,這樣大家都能看懂了嘛!”
謝清言眼珠一轉,搪塞道:“我見周當家有點面熟,還以為是同鄉人,便想試探試探。”
十三邊往回走,一邊摸著腦殼心想:謝小姐不是沒見過主子嗎……哪來的面熟?
謝清言獨自坐在堂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她意識到了。
隔著簾子,隔著傳話的十三......她永遠也試探不出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他太會演戲了。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如何搪塞她的答案。
她必須要親眼見到他。
她要親眼看著他的表情,親耳聽著他的語氣。只有在猝不及防的對峙中,偽裝才會被撕破。
可是見他,談何容易。古代社會,畢竟封建。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與外男三番兩次私下會面,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尤其,距離王家退婚之事並未過去太久,風頭正緊,縣裡的人都盯著她這位逆女。
她若再不檢點,只怕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罵名,會徹底淹沒了她。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軒窗時,她終於睜開了佈滿紅絲的眼睛。
她不能私下見,但她可以先過父親這關。
書房。
謝文遠近來的心情,可謂是春風得意。
奇物齋的生意火爆,帶來的鉅額稅收和大量的就業機會,讓死氣沉沉的樂平縣一改往日沉悶。
商市活躍度顯著提升。
州府月終考績,他謝文遠的名字,破天荒地,得了一個“良”。
這雖然比不上優等,但對比往年往月那個吊車尾的中下,已是天壤之別!
他撫著鬍鬚,哼著小曲,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父親。”
謝清言清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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