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當日,樂平縣萬人空巷。
只因清晨時分,兩輛制式華貴,掛著京城牌印的紫檀木鮮花馬車,在禁軍的便衣護衛下,一路招搖,駛入了小小的樂平縣。
百姓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紛紛猜測是哪位京中貴人蒞臨,便也跟了上去。
馬車不偏不倚,正停在了奇物齋的門口。
奇物齋門前,早已按謝清言的吩咐,鋪上了紅布,設了圍欄。
一個禮炮打響,在萬眾矚目之下,第一輛馬車的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開。
一名身著煙霞色羅裙的女子款款而下,她雲髻高挽,面帶薄紗,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
“天吶!那......那是天音妙嗓柳鶯鶯!”人群中,一個剛從京城回來的富商,顫抖著聲音驚撥出聲。
全場譁然!
柳鶯鶯嫣然一笑,環視四周,聲音如黃鶯出谷:“此地便是奇物齋麼?鶯鶯聽聞此地有天下奇物,特來一觀。”
她蓮步輕移,走進店內,在萬千目光下,隨意取過一個標價五兩白銀的天工盲盒,當眾拆開。
“嗡——”
匣開,一道溫潤的寶光閃過。竟是一尊通體無暇的羊脂白玉觀音!
“是,是前朝玉雕大師宋大師的遺作!天啊,有市無價!”
“柳大家真是好運道!開業首個,便開出了這等至寶!”
柳鶯鶯滿意地捧著玉觀音,盈盈一笑,“果真是奇物。”
緊接著,另一輛馬車上,一位身著月白衣裙,氣質如蘭的女子也走了下來。
“是蘇小小!蘇花魁!”
蘇小小不似柳鶯鶯那般張揚,她只是安靜地走入店內,購入了一個一兩白銀的人和盲盒。
開啟,裡面是一柄普通的紫竹扇骨,並無出奇。
眾人正有些替她惋惜。
蘇小小卻掩嘴輕笑,對一旁的管事道:“雖是尋常物,但這盲盒匣子本身,便用了紫檀木,其上雕花亦是精巧可人,一兩銀子的價格,已是物有所值。小小甚是歡喜,值得收藏。”
她這話一出,比開出重寶還要管用。
連最普通的都是紫檀木匣子?這奇物齋底蘊何其雄厚。
全場徹底沸騰了!
“買!快買!柳大家和蘇花魁都買了!”
“連蘇花魁都說物有所值,那定然不虧!”
“衝啊!萬一我也開出個宋大師的遺作!”
人群瘋了。
鄰縣聞風而來的富家公子,本地的鄉紳富戶,甚至連普通百姓都想買個最便宜的木匣子沾沾喜氣。
盲盒被瘋狂搶購,奇物齋和那位神秘的周姓商隊,一夜之間,名聲傳遍了方圓百里。
店鋪二樓,謝清言輕撥帷帽,憑欄而立,看著樓下鼎沸的人潮。
春草激動得小臉通紅,在她耳邊嘰嘰喳喳:
“小姐!小姐您聽到了嗎!那可是柳鶯鶯和蘇小小啊!我的天,連我娘在老家都聽過她們的名角兒!聽說有錢都不一定請得來......咱們這位周當家也太厲害了吧......”
謝清言緩緩握緊了欄杆,她起初並不知道這兩人是誰,這才知道這是兩名京城頂流。
這不是一個商人能請得動的。
別說五萬兩,就是五十萬兩,也買不來柳鶯鶯和蘇小小同時出京,來為一個小縣城的小鋪子當托兒。
能調動這二人,且讓她們如此配合演戲的......
此人,絕非商賈!
此時一個念頭闖入謝清言的腦中——
若此人是王公之尊呢?
謝清言的心,非但沒有喜悅,反而沉了下去。
她本以為是商業同行,現在看來,這位周當家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了,王公貴族下場開店,倒像是為了看一出好戲。
她必須知道,這個周當家,到底是誰,又為何選擇在此開店。
開業三天,長隊便排了三天。
謝清言坐鎮後方,排程有度。她早就料到會火爆,提前備足了三班人馬輪換,又設了流水取貨,開盒驗貨的專區,人群雖多,卻絲毫不亂,任何客人的疑慮,都能立刻得到解決。這也是多虧她前世的經驗。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四日,客流稍緩,謝清言將賬目覆盤完畢。
她合上賬本,對春草道:“更衣。”
“小姐,去哪兒?”
“去見十三先生。”
謝清言心中已有定計。她必須見一見這個神秘的周當家。
她以帷巾遮面,找到了正在巡視庫房的十三。
“十三先生。”
“謝小姐。”十三行禮。
“開業三日,收益頗豐,賬目已在此處。”謝清言遞上賬本,“然則,首批盲盒已近售罄,後續補貨、以及是否要推出新款,事關重大,清言不敢擅專。”
“此外,”她微微躬身,“開業盛況,全賴周當家鼎力相助,請來那兩位京中貴客。清言......想當面拜謝當家,並與他商議後續經營之事。”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理由找得無懈可擊。
十三不敢怠慢,立刻將謝清言的原話,轉達給了趙承澤。
趙承澤彼時正半倚在軟塌上,愜意地品著雪麴酒。
聽完十三的稟報,他舉杯的動作一頓。
隨即,那控制不住的笑意從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呵......哼哼哼”他輕笑出聲。
“哼終於......忍不住想見本王了?”
他放下茶盞,故作威嚴地清了清嗓子,對十三道:“咳......她想見就見啊?本王豈是那麼容易見的?”
十三低頭,不敢接話,內心想著:明明是殿下更想見她。
“不過......”趙承澤話鋒一轉,自顧自地站了起來,踱著步子,摸著腦殼,“開業畢竟是她首功。若是斷然拒絕,倒顯得本王小氣,也寒了功臣的心......”
“罷了,本王素來體恤下屬。”他昂起下巴,“見一見,但…不能讓她看得太清楚,本王還想保留點神秘感。”
十三心中腹誹:殿下的戲可真多。
“那......主子,怎麼安排?”
“望江樓!”趙承澤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不妥,“不,太隨意了。凌越酒樓?也不行…”
他興奮地在房中轉了兩圈,猛地一拍手。
“去,把本王在城東的聽雨軒收拾出來!告訴謝小姐,本......當家,明晚在那裡設宴,為她慶功!”
? ?最喜歡拉拉扯扯和拉扯的劇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