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被打得一個踉蹌,耳朵“嗡”地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
“啊!!!”
謝清言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狠狠往下一拽!
“撲通!”
李嬤嬤那一百五十斤的身體,就這麼被謝清言拽得跪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反了!反了!!”李嬤嬤疼得瘋了,張牙舞爪地就要去抓謝清言的臉。
謝清言蹲下身,揪著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那張驚恐又扭曲的臉。
謝清言湊到她的耳邊,聲音冰冷的,如同祠堂裡的寒冰:
“我既然敢把父親‘賣女求榮’的事捅出去......”
她每說一個字,就將李嬤嬤的頭往地上按一分。
“你猜,我敢不敢把你以下犯上的事捅出去?”
“我......你......”李嬤嬤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你說說,”謝清言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當外面那些人,正愁沒處罵我爹‘治家不嚴’的時候......”
“忽然知道,你一個欺上瞞下、狼心狗肺的狗奴才,都敢打主子了......”
“你猜,我爹,為了他那點剩下的、可憐的清譽,會怎麼懲罰你?”
轟——!
李嬤嬤的腦子裡如遭雷擊,心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臉上的疼痛。
老爺現在最恨的就是丟臉。
如果這時候,她這個奴才欺主的事再傳出去的話。
老爺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老爺現在正愁火沒處撒呢。女兒是剛烈逆女,老爺不能對她怎麼樣,但她一個以下犯上的下人,老爺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不......不要......”
李嬤嬤臉上的血色,在三秒鐘內,褪得一乾二淨。
她再也不敢掙扎。
她開始發抖,瘋狂地磕頭,頭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啊!!”
“是奴婢錯了!是奴婢嘴賤!是奴婢豬狗不如!!”
謝清言厭惡地鬆開了手,彷彿碰了甚麼髒東西。
她站起身,對身後那個已經看傻了的春草,說道:
“春草。”
“......在!小姐!”
“過來。”謝清言指著李嬤嬤的臉,
“扇她。”
“啊?!”春草嚇得腿一軟。
“我......”李嬤嬤也懵了。
“你不願意?”謝清言回頭,看著春草。
“不是......小姐......她是嬤嬤......我......”春草快哭了,這是以下犯上。
“你若還願跟我,現在就去扇。”
謝清言盯著她,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人,不準白白捱打。”
春草看著謝清言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抖如篩糠的李嬤嬤。
她想起了小姐在祠堂裡,為她擦眼淚的那隻冰冷的手。
她想起了小姐那句“等我吃完”。
她猛地一咬牙,閉上眼睛,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
“啪!”
這一巴掌,扇了下去。
“非常好。”
謝清言,終於滿意了。
她拉起春草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嚇得大氣不敢出的下人婆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後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若後續還有此事。”
她指著地上那個已經嚇得失禁的李嬤嬤。
“這就是下場。”
說完,她拉著春草,在所有人敬畏、恐懼的目光中,轉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祠堂。
她贏了。
在這座牢籠裡,她,謝清言,用一場野蠻的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奪回了屬於她的領地。
三日後。
永安王府,書房。
這裡沒有趙承澤平日裡消磨時光的魚池,只有一排排直抵房梁的兵書與卷宗。
夜三更。
一豆燭火,映著趙承澤那張俊美的臉。他沒有了白日裡的懶散倦怠,那雙狹長的鳳眼,此刻正盯著攤在書案上的一份密件。
【樂平縣·卷宗】。
一個黑衣暗衛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無聲地侍立在暗處。
趙承澤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正緩緩摩挲著密件的紙張。那上面,用蠅頭小楷,記錄著謝清言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的生平事蹟。
三天前,聽聞王謝家八卦的那一日,趙承澤猛地坐直了身體。
那根價值千金的紫竹釣竿,被他失手扔進了池子裡,驚起一灘鷗鷺。
長史嚇了一跳,“王爺?”
趙承澤沒有理會他,怔怔地坐在那裡,那雙永遠懶洋洋的鳳眼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釜底抽薪”......“輿論戰”......“捆綁利害”......“一招斃命”......
這些詞,何其耳熟!
趙承澤猛地回頭,那雙鳳眼不再是倦怠。
“樂平縣!那個謝家!那個上吊的嫡女!”
他一把抓住長史的衣領,力氣大得嚇人,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我要她所有的資訊!她從出生到現在,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
“立刻!馬上!去查!”
回到今日,趙承澤一字一句審閱。
“......十月初九,上吊未遂。”
“......甦醒後,性情大變。”
在看到那個日期的瞬間,趙承澤呼吸猛地一滯。
十月初九。
那不就是他醒來的同一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
他強壓下心中的巨震,繼續往下看。
看她是如何一步一步製造的這一切,並最終讓王家在京師徹底淪為笑柄。
越看,趙承澤的手抖得越厲害,那顆沉寂了太久的心跳得越是瘋狂。
這不是一個十六歲未出閣少女的剛烈反抗。
這是她的手段。
是她最擅長的,用最小的成本將對手置於死地的陽謀。
手法,性情大變,穿越時間,種種的不可能,交織在一起。
“謝啊謝......”
他低聲喃語,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沙啞。
“你果然......也來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喝道,“十三!”
“屬下在。”影子動了。
“備車。偽造身份。”趙承澤猛地站起身,將那份密件按在了燭火上,任其化為灰燼。
“本王!”他一字一頓,那雙鳳眼裡徹底甦醒過來,“要去樂平縣。”
“是!”
影子消失了。
趙承澤走到窗邊,推開窗任憑那冰冷的夜風灌入,他需要冷靜,但又冷靜不了。
只有親自去確認,只有他親眼看到那雙眼睛,他才能知道...這個謝清言,到底是不是她。
? ?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