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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謝文遠徹底怒了

2026-01-22 作者:大道包大腸

樂平縣。秋意漸濃。

謝家祠堂的門已經緊閉了三天。

謝清言,這位謝家唯一的嫡女,正被她的父親關在這裡。

“沒有我的允許,禁止踏出一步。”

這是謝文遠在砸碎了書房的硯臺後,對她吼出的最後一句話。

祠堂裡很冷。

那種陰冷,是從青石地板下、從那一排排黑漆木的祖宗牌位上滲出來的,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空氣裡,常年飄著一股陳舊的香灰和上好檀木混雜的令人頭暈的肅穆氣味。

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而言,這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監牢。

但對現在的謝清言而言,這裡很安靜,也很自由。

謝清言甚至有閒心去打量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她對這場懲罰毫不在意。

她被關在這裡,而她的父親謝文遠,那個急功近利又脆弱不堪的男人,則被關在另一個更大的牢籠裡。

清晨,卯時三刻。

謝文遠睜開眼,宿醉和鬱結讓他頭痛欲裂。

他坐在床邊看著銅鏡裡那個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眼中滿是血絲,不禁回想起以前,他曾經是大周朝元啟十五年的二甲第一名,傳臚。

何等的意氣風發!他曾以為自己會入翰林,進中樞,光耀門楣。

可現實呢?

一紙調令,將他這個天子門生,發配到了這窮鄉僻壤的樂平縣。

沉浮二十載,分毫不動。

謝文遠從一個一腔熱血的青年才俊,被這官場活活磨成了一個鑽營汲汲的七品芝麻官。

他深吸一口氣,穿上了那身青綠色官服。

“老爺,您...用早膳吧。”王氏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不吃!”謝文遠一把揮開袖子。

當他踏入縣衙,踏入那間他主宰了近十年的琴治堂,謝文遠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恥辱。

琴治堂是縣衙官員日常處理公務,議事的地方。

往日裡,這個時辰,堂內總是充滿了下屬們的寒暄奉承,以及...對他的絕對敬畏。

而今天,堂內死寂。

謝文遠踏入高高門檻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聲——

“......聽說了嗎?王家那事......”

“......嘖嘖,賣女求榮......”

“......真是斯文掃地......”

在他腳落地的瞬間,所有的聲音,唰地一下全消失了。

那幾個平日裡最會拍馬屁的縣丞,主簿,此刻全都低著頭,假裝在翻閱那些根本看不進去的卷宗。

一個年輕的典吏,剛端起茶杯,看到他手一抖,哐噹一聲,熱茶灑了滿手,燙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來。

謝文遠的臉,瞬間鐵青起來。

這種安靜,比當面唾罵他,更讓他難堪。

他能感覺到那些黏在他背後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嘲諷和幸災樂禍。

坐定位置後,謝文遠猛地一拍堂木。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齊齊站了起來。

“大...大人......”

謝文遠陰冷眼神,緩緩掃過堂內每一個人的臉。

“很閒嗎?”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問你們!”謝文遠猛地拔高聲音,“是不是都沒事情做了?!”

“大、大人息怒!”

“我等,我等正在處理公務!”

“處理公務?”謝文遠抓起手邊的一疊卷宗,狠狠砸在那個主簿的臉上,“上個月的秋糧入庫表!拖到現在還沒給!你就是這麼處理公務的?!”

“還有你!”他指向那個灑了茶的典吏,“城南的溝渠修繕款項,你算了三天還沒算清!你是豬嗎?!”

堂內眾人紛紛惶恐跪地,高呼大人息怒。

退衙後,謝文遠幾乎是逃回了謝府,一頭扎進了書房。

謝文遠研完墨,便開始練字。

在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提起了那支他最愛的紫毫筆。

“忍。”

他想寫一個忍字。

可那筆尖落在紙上,卻抖得厲害。

他越是想忍,心中的焦慮就越是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謝文遠恐慌兩件事。

第一件是賣女求榮。這四個字,像烙鐵一樣,烙在了他的臉上。他這輩子都別想在樂平縣,在同僚面前抬起頭來了。

第二件才是真正讓他絕望的。他得罪了京城的......王御史。

謝文遠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煩躁地將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他想起了一個月前,王御史的管家,那個比他這個七品縣令還要倨傲的奴才,是如何找到他的。

“謝大人,我家老爺,看中你家小姐了。”

“事成之後,謝大人,可調任京城,入王御史門下。”

“入王御史門下...”

沉浮二十載啊!

他這個榜眼,他這個天子門生,在這小小的樂平縣,蹉跎了二十年!他已經四十五歲了!再不往上爬,這輩子就真的分毫不動了!

謝文遠被那調任京城的誘餌,迷了心竅。

他甚至沒去仔細打聽,為甚麼一個三品御史的嫡子,要紆尊降貴,來他這窮鄉僻壤和他一個不知名的小縣令聯姻,他以為這是命運的眷顧,自己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結果,他那個逆女!

她不僅忤逆他的安排鬧絕食鬧自殺,還竟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把這層窗戶紙捅了個天翻地覆。

不能人道……

八個活寡婦……

現在,全大周都知道了王家的醜聞!

王御史會怎麼想?

王御史會怎麼對他?

他不敢想。

那已經不單是名聲掃地了,那是家破人亡!

謝文遠越想越煩,他心中的悲哀幾乎要將他吞噬,心中的憤懣刺向他的神經,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外吼道,

“來人!”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進來,“老......老爺......”

“那個逆女在祠堂如何了?”他咬牙切齒地問。

他希望聽到逆女跪地求饒承認錯誤,然而下人只是惶恐地低著頭,如實回答,

“回老爺,大小姐...她很安靜。”

“......”

“一日三餐,春草送去,她都吃得一乾二淨。每日在裡面,好像,好像是在抄經練字。”

“砰!”

謝文遠將剛換的另一方硯臺,也掃到了地上。

“滾!!”

下人又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安靜?

她憑甚麼安靜?!

? ?使用者徹底怒了(bushi)還懇請寶寶們點點收藏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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