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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魂穿被逼婚

2026-01-22 作者:大道包大腸

七十五歲的謝青因,死於一個過於明媚的初秋。

窗外的陽光暖得刺眼,映著她蒼白體面的面容。

她這一生沒穿過婚紗,卻永遠穿著剪裁利落的鐵灰色西裝。她沒牽過男人的手,卻簽下了價值千億的合同。

她是商界的“鐵娘子”,雷厲風行,從無敗績。

既沒吃過愛情的苦,也沒享過......她甚至不知道那算不算福。

彌留之際,她捐出全部身家。律師問她還有甚麼遺願。

她笑了笑,一生強硬的唇角線條,此刻竟有些柔軟。

“下輩子。”她的聲音很輕,像嘆息,“想嚐嚐那蝕骨的滋味。苦的也行。”

下一瞬,她如願了。

苦。

不是味覺的苦,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緊隨而來的是冰冷的窒息感。

那根勒緊脖頸的麻繩,帶著粗糙的草木倒刺,火辣辣地烙印在面板上,每一次掙扎都帶來更深的絕望。

死亡的鐵鏽味瞬間灌滿了她的口鼻。

她猛地睜眼,視野模糊,只能看到一根粗糙的麻繩,和上方積滿灰塵的房梁。

“救......”

她張開嘴,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聲。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謝青因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脖子上的麻繩,試圖摳出一絲縫隙。

“砰——!”

門被踹開了。

“小姐!”

一個身影哭喊著撲過來,抱住了她懸空的雙腿。另一個人影更快,是個家丁,他拔刀一刀砍斷了麻繩。

謝青因重重摔在地上,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嗚......嗚嗚......”

壓抑的哭聲在耳邊響起。

哭聲很吵。

這是謝清言的第一個念頭。

“春草。”

謝青因開口,她準確地叫出了丫鬟的名字。十六歲少女謝清言的記憶,正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

春草猛地回頭,呆若木雞。她看著地上的小姐,眼睛睜得老大。

“小姐......你,你......”春草連忙過來,手哆嗦著不敢碰她。

“水。”

春草慌慌張張地將水碗遞過去。

謝青因撐起身體,劇痛襲來,她只是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便忍了過去,接過碗一口氣喝乾,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小姐!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春草見她能喝水,緊繃的神經一斷,撲上來抱住她的腿,放聲大哭。

“你怎麼這麼傻啊!老爺夫人不要你,春草要你啊!你怎麼就上吊了啊!”她的哭聲裡滿是後怕。

謝青因沒有哭。

她對這種小場面哭不出來。她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拍著春草的後背,眼神沉穩得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謝青因開始梳理這具身體的記憶。

謝清言,樂平縣謝家嫡女。父親謝文遠,一個急功近利的七品縣令。

母親王氏,懦弱,只知附和丈夫。

謝清言,十六歲,嚮往話本里的江湖,嚮往自由。

父親不知從哪攀上了一門京城的高門,要把她嫁給京城王家一個叫王平的嫡子。

謝清言不願。

她抗爭,還以絕食相逼。換來的是父親的怒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母親則是哭泣,“言兒,你就當可憐可憐你爹,他想進京做官想瘋了。”

為了反抗,她把自己關在房間,絕食三日,見父母不為所動,她心如死灰,跑到柴房上吊自盡了。

然後七十五歲的謝青因來了。

“小姐......”春草哭得抽噎,“我們逃吧。你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謝青因看著她,聲音依舊嘶啞,“來不及?”

“下月初八!下月初八啊!”春草急得頓足,“老爺已經應了,聘禮都收了。他說就算你死了,也要把你的牌位嫁過去。下月初八,他們就要來強娶了!”

謝青因閉上了眼睛,她靠在冰冷的牆上,消化著下月初八這個期限。

她活了那麼多年,見過的風浪比這小丫頭吃過的鹽都多。

一個包辦婚姻,就想讓她死?上輩子她沒男人,這輩子剛開局就要被一個男人逼死?

“呵。”

春草哭聲一頓,怔怔地看著她。小姐......笑了?她不是瘋了吧?

謝清言看著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春草。”

“......在。”春草怯生生地應道。

“去廚房給我拿點吃的。稀粥要熱的。”她現在需要能量。

“小姐,現在不是吃......”

“然後。”謝清言打斷了她,不容置疑道,“你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辦法。”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道,

“我要那個未婚夫,王平的全部資訊。”

一碗熱粥下肚,謝清言感覺身體的控制權回來了。她坐在鏡子前,銅鏡模糊,映出少女蒼白的面容。

“謝清言......”她對鏡低語。

最觸目驚心的,是脖頸上那圈猙獰的紫紅色勒痕。像一道醜陋嘲諷的項圈,昭示著原主的絕望。

謝清言抬手,用指腹輕輕觸碰那道火辣辣的勒痕。

“十六歲,如花的年紀。”

“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就用這種方式反抗......”她扯了扯嘴角,“可憐...但,太蠢。”

她看著鏡中的眼睛。

“也好。”

她用指腹重重碾過那道勒痕,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既然我替你活了,這身皮囊,這樁婚事,我就一併接手。”

“你不敢退的婚,我來退。”

“你沒見過的自由,我來爭。”

“至於我想要的......”她輕笑一聲,鏡中少女的眉眼,瞬間染上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的光芒,“我活了七十五年都沒男人,難不成還怕你這個未婚夫?”

“小姐!”春草推門進來,神色慌張,手裡攥著一張紙。

“打聽到了?”謝清言轉過身。

“小姐,你快看!”春草把紙條拍在桌上,氣得滿臉通紅,“這個王平,他......他簡直不是人!”

春草是去找了廚房的張媽。張媽的侄子,是跟著謝文遠去京城送信的家丁,剛回來,嘴碎,甚麼都往外說。

春草拿了小姐藏著的一根銀簪子全換成了情報。

謝清言的目光掃過那張薄薄的紙。

“王平。三十有二。正三品御史嫡子。”

謝清言挑了挑眉。

三十多歲,在她看來還是個小孩。但在大周朝,三十多歲還沒成婚,或者說,還在娶妻就有問題了。

她接著往下看。

“長相醜,矮,黑。”春草在旁邊憤憤然地補充,“張媽的侄子說,親眼見的!那王平站在院子裡,活像一顆滾圓的臘八豆!”

“花心!”春草見小姐沒反應,急得跳腳,指著紙條,“小姐你看這,他尚未娶妻,但家裡已經納了八個妾!整整八個!”

春草氣得渾身發抖,她根本不敢看自家小姐的臉,只死死攥著那張薄紙,彷彿要把它捏碎。

“他以為他是臘八豆成精嗎!三十多歲的老...老東西!還納八個!”

春草的聲音憤怒的都破了音,帶著哭腔,

“小姐!這種人渣!咱們就是死也不能嫁啊!”

謝清言看著紙條,又看著義憤填膺的春草,喉嚨裡的笑意沒忍住,化作一聲虛弱的輕咳。

這丫頭,倒還有幾分真心。

“小姐?”春草愕然,“你還笑?這還不算事?”

“春草,你還是太年輕。”謝清言放下紙條,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男人醜矮花心,在權勢和富貴面前,這些都不算事兒。”

“你想想啊。”謝清言開始給她上課,這是她多年來最擅長的事,分析利弊。

“一個正三品的京官嫡子,他就算長得像個秤砣,只要放出風聲,京城裡想巴結王家,願意把漂亮女兒送去做妾的小戶人家,能從他家門口排到城門外。”

“那麼請問,他何必要我們家?”

春草被問住了,“可,可他是娶妻啊,不是納妾......”

“這才是問題所在。”謝清言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家在京城找不到任何聯姻物件,甚至不敢在京城聲張。”

“只能跑到樂平縣這種小地方,用一個進京做官的說法...”她指了指紙條的最後一行。

【事成,謝文遠可調任京城,入王御史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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