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矜點了點頭,肯定道,“對,請肖醫生幫我打個下手。”
肖雅除了一開始有些意外,很快就點頭同意,“當然可以。”
三個人,姜矜矜,肖雅,以及羅珊珊,一前一後走進治療室。
按照以往的慣例,肖雅先是對羅珊珊進行心理疏導,然後是催眠。
治療室裡面,點了能安神的薰香。
羅珊珊很快進入睡眠狀態。
姜矜矜絲毫沒有藏著掖著,甚至,她刻意放緩了動作,能讓肖雅更加清晰地看清楚她的動作。
而肖雅,在進入治療室,給羅珊珊進行催眠後,便滴上了特殊的眼藥水。
她跟姜矜矜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們都知道對方的治療方式,但誰也沒說。
這一次的治療很快,比上次更快,也更容易。
短短一週,姜矜矜從之前的極限是縫補六針,到現在可以一口氣縫補八針。
當然,這一次姜矜矜仍然是縫補六針,但因為還有餘力,看起來便會輕鬆不少。
縫補完成以後,姜矜矜直起腰身,看向肖雅,“都看清楚了吧?”
從姜矜矜要求讓肖雅做助手開始,肖雅就懷疑姜矜矜應該是看到了自己縫補過的那歪歪扭扭的一針。
如今聽姜矜矜這樣說,心裡便越發肯定。
她的心臟不自覺地收縮,緊張感讓她的呼吸都有點困難,她死死地攥著拳,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沒關係,就算被知道了沒關係,對方是,是修補師,她們是一樣的人。
不會有人罵她是怪物,也不會再有人欺負她。
她已經長大了,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
許久的心理建設之後,肖雅才冷靜了下來。
但她的臉色仍然十分蒼白,連額頭上都沁出了不少汗珠。
治療室燈光昏暗,不過,姜矜矜的視力極好,即便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姜矜矜還是看到了肖雅不對勁,她忙上前扶住對方,皺著眉輕聲問道,“肖醫生,你這是怎麼了?”
肖雅深吸了一口氣,用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心理狀態,許久,她才抬眸望向姜矜矜,“我沒關係,謝謝。”
頓了頓,肖雅才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半吊子修補師,為甚麼還願意讓我觀摩你的修補過程?你難道不怕我偷師嗎?”
“偷師?”姜矜矜笑了,本就師出同門,有啥好偷的?
她索性拿出手札,遞給肖雅,“這是師傅讓我轉交給你的。”
肖雅並不認識姜矜矜的師傅,她疑惑地接過手札,翻開一頁。
當她看到手札第一頁的關於修補師的告誡之言,以及上面的字跡時,瞳孔震顫,臉上露出極其意外的神情,“這,這是……”
她看著姜矜矜,激動地問道,“這是哪裡來的?你到底是誰?”
這本手札……
不會有錯,這就是師傅的手札。
手札第一頁的字跡跟內容早已經扎進她的腦子裡,她絕不會認錯。
但,但是,師傅的手札,為甚麼會出現在這位姜小姐的手中?
她顫聲問,“姜小姐,你剛剛說,這是你師傅讓你轉交給我的,你師傅是誰?”
“我師傅叫肖離月。”姜矜矜說道。
肖離月?
真的是師傅。
但師傅都已經去世三十年了,這位姜小姐,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
“姜小姐,您,您師傅貴庚?”肖雅剛問出口,又搖搖頭,“不是,我是說,我想知道,您師傅還健在嗎?”
“早死了。”姜矜矜回憶了一下老太太曾經說的,又道,“死了得有三十來年了。”
“三十年?”肖雅拿著手札的手微微用力,那確實是師傅,不會有錯了,“但是姜小姐,我看您年紀不過二十出頭,您說您師傅去世三十年,那她如何教您這些東西?”
姜矜矜笑吟吟地道,“師姐,您不需要知道這些,師傅知道您重新拾起修補師這項手藝,挺欣慰的,這手札上的內容,我都重新標記了一些備註,有任何不懂的,您也可以隨時來問我,我知無不言。”
肖雅還在小心試探,姜矜矜卻直接打了直球,亮明身份。
肖雅的心顫了顫,在對方喊她師姐的時候,心裡面某些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的猜測便有了答案。
“師傅在哪裡?我,我想見她。”肖雅的聲音顫抖。
姜矜矜搖頭,“陰陽相隔,我最多幫您轉達您的思念,如果師傅願意的話,或許會來夢中與你相見。”
“師傅死後,我便沒有夢見過師傅,是因為師傅不想見我嗎?”肖雅追問。
不等姜矜矜回答,她便又自顧自地說道,“是了,肯定是了,是我當初捨棄修補師的身份,選擇離開師傅,肯定讓師傅她老人家失望透頂,她不會想要看見我。”
那是師傅跟師姐之間的事情,姜矜矜自然不好多說,她說道,“師姐,羅珊珊接下來的治療,就交給你吧。”
“我?”肖雅下意識地搖頭,“我不行的。”
“試試吧,如果真的不行,我再來。”姜矜矜沒有肯定對方鼓勵對方,而是選擇了一種完全不給對方壓力的方式。
行不行都可以。
行就上,不行就撤。
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姜矜矜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反而讓肖雅覺得再一次跨出去,似乎也沒甚麼難的。
“行了,今天的治療已經完成,師傅的囑託我也帶到,接下來,就交給師姐了。”姜矜矜朝著肖雅揮了揮手,拉開治療室的門說道,“師姐再見。”
肖雅忙跟著姜矜矜的步子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肖雅還是沒忍住上前拉住姜矜矜的手,“姜……師妹,師傅她老人家好不好?你能不能幫我給師傅帶句話?”
“當然可以。”姜矜矜轉頭與肖雅對視,靜等她要帶給師傅的話。
肖雅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了,但到嘴邊的,說出口的卻只有,“對不起。”
“幫我跟師傅說句對不起。”肖雅的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姜矜矜等了等,對方似乎只有這一句對不起,便點點頭道,“行,我會幫你帶到。”
姜矜矜言而有信,第二天到鬼域的時候,就將這一次治療的事情全部告訴了老太太,包括肖雅讓她帶給師傅的話。
在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姜矜矜看到老太太的鬼魂特別明顯的再次變淡。
這一次,絕不是姜矜矜的錯覺。
“師傅,師姐說您一次都沒入過她的夢,她很想您。”姜矜矜注意著老太太的神情,小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