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秦瑜當時也有懷疑。
只是懷疑的方向並不是鬼上身這種玄之又玄東西上,而是以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那段時間,秦瑜為了趕一個專案特別忙,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直接睡在公司,只在早上讓他幫自己拿套換洗的衣服。
她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冷落,才讓丈夫不高興了,對她有了那樣生疏的稱呼。
秦瑜想哄哄丈夫,正愁不知道該送甚麼禮物呢,沒想到丈夫突然提出要請保姆。
秦瑜當然同意。
以她的收入,請個保姆照顧家裡瑣碎事情,輕輕鬆鬆就能負擔。
結婚之初,她就想過要請個保姆,只是丈夫不同意,他說,跟她結婚,就是想好好照顧她,照顧她這件事,他不想假手於人。
婚後,丈夫也確實如他所說,家裡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她每天的餐食也都是精心搭配,營養均衡的。
結婚後,秦瑜胖了五斤,是那種很健康的體重,胃病也在丈夫的照顧下,很久沒有復發。
但任何人,整天圍著鍋臺轉,圍著瑣事轉,都會煩,更何況因為她的原因,丈夫有了情緒,不想管這些事情,也屬實正常。
她二話不說轉了五萬塊錢給丈夫,同意他請保姆。
忙過最初那段時間,她的生活也回歸了正常。
本來以為沒有這種家庭瑣事,她也不再天天不著家,感情總該回到過去,但沒想到,來了這個保姆,各種矛盾才真正開始。
秦瑜甚至覺得,她跟保姆之間,簡直就像有婆媳矛盾。
這時候,客廳與餐廳中間的隔斷櫃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隔斷櫃本就沒有固定,這一撞,上面的東西全部噼裡啪啦地掉在地上。
保姆聽到這動靜,忙跑過去,看到七八歲的那個小男孩摔在地上,他的身旁是零落摔下的東西,是各種各樣的陶瓷藝術品。
“聰聰,怎麼樣,快讓奶奶看看,有沒有傷著啊?”保姆一看滿地的陶瓷碎片,嚇得不輕。
男孩原本因為闖了禍而有點不安,在聽到奶奶的話以後,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保姆更是心疼的不行,“聰聰,是不是傷著了?快告訴奶奶哪裡疼?你真是把奶奶的心都哭的碎掉了。”
說著話,保姆也跟著孫子開始哭。
杜覽一見那邊大的小的哭成一團,忙走上前,“聰聰,來,我看看。”
他一把將孩子抱起,放到沙發上檢查有沒有傷到,保姆也緊張地上前辦幫忙,她捏一捏男孩的胳膊,問一句,“聰聰,痛不痛?”
杜覽細心地檢查著男孩的身體,確保他只是被嚇著,這才放下心來。
秦瑜看著沙發上更像一家人的那些人,眼眶發酸。
這兩個孩子第一次來家的時候,保姆說,因為學校剛放假,家裡沒人帶,所以,就把孩子帶來上班了。
杜覽見到兩個孩子後,非常喜歡,她當時見杜覽那麼喜歡孩子,心裡還挺自責,她因為放不下自己喜歡的工作,跟杜覽約好了暫時不要孩子,她沒想到,杜覽會那麼喜歡孩子。
杜覽緊張兮兮地檢查完男孩的身體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似乎有點過激了,他板起臉,帶著教訓的口吻斥責道,“說了不能在客廳追逐打鬧,你看看,是不是闖禍了?”
男孩被斥責,嘴一扁,又要哭。
保姆護犢子,她不滿地說道,“杜先生,孩子調皮是天性,你怎麼能怪孩子,依我看,這客廳就不該放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得虧今天運氣好,沒砸到人,要是砸到人,那才是真的闖禍。”
秦瑜好半天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今天這些砸碎的陶罐,價值二十萬,你們商量一下,打算怎麼賠償。”
“二十萬!”保姆驚叫出聲,“小秦,你不會是訛我們吧?就一堆破爛,怎麼就能值二十萬?”
秦瑜看向杜覽,問道,“杜覽,你也覺得這些是一堆破爛嗎?”
杜覽站起身,拉著秦瑜走到一邊,“秦瑜,孩子不小心碰掉的,你就別跟個孩子計較了,今天是方媽的生日,老人家高高興興過個生日不容易,咱們就別掃興了,好不好?”
方媽就是那位保姆。
秦瑜看著杜覽,他的樣貌是一如往昔的英俊,但眉眼間,卻全是陌生。
即使沒有姜小姐來確認,她都幾乎肯定,杜覽,不一樣了。
如果真的有鬼上身這種離奇事情,那麼杜覽,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但是杜覽,那些陶瓷,是你最寶貝的東西,那裡的每一件作品,都傾注了你的心血,你真的認為,那些是破爛嗎?”秦瑜看著杜覽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杜覽的眼神微閃,“我當然也捨不得這些陶罐被糟蹋,但是秦瑜,東西哪有人重要?再說了,就方媽家裡的條件,你真讓人賠償二十萬,那根本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那些陶罐?東西?
以前的杜覽,從來不會這樣稱呼自己的作品。
即使不變現,他也將它們看做是有生命的作品。
秦瑜暗暗責怪自己,分明有那麼多破綻,為甚麼她就是沒有懷疑過呢?
她甩開杜覽的手,後退了兩步,她沒再說要賠償,也沒說不要賠償,只是冷冷地說道,“生日你們自己過吧。”
面對一個陌生的男人,秦瑜並不打算過多糾纏,她跟洛苒兩個女人,這時候糾纏,極易吃虧。
這時候,洛苒的手機影片還在牢牢對準杜覽,不過,手機被她藏在牛仔褲兜裡,只露出一個攝像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她在拍攝。
秦瑜拉著洛苒的手就要往外走,保姆方媽見秦瑜要走,忙上前攔住她,“小秦,怎麼了這是?剛回家又要走?不是我說,你身為一個女人,不能總往外跑,容易影響家庭和睦,要影響夫妻感情的。”
“我還有工作。”秦瑜冷冷地回了一句。
“工作也沒有家庭重要,要我說,你還是早點回歸家庭,早點給杜先生生個孩子要緊。”方媽語重心長地說道。
洛苒是急脾氣,老太婆多管閒事,正想衝上去說些甚麼,卻被秦瑜拉回來。
“知道了。”秦瑜敷衍地應了一聲,拉著洛苒就離開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