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方瑤跟莊羨,賀蘭茵幾乎要癱軟在地。
不過,她還是強撐著精神來到二樓的書房。
莊旭吃完飯以後就一頭扎進了書房,因為莊策的熱搜,公司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只有證明莊策確實如他自己所說,沒有參與那些事情,才能讓局面好一點,但今天派人去酒吧拿監控錄影的時候,卻被告知,監控早已經被毀壞。
沒有任何人證物證能證明莊策所言。
頭疼。
逆子,又想揍他一頓了。
莊旭的拳頭都硬了。
賀蘭茵敲門走進書房,莊旭還在沉著臉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阿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賀蘭茵在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因為一些猜測跟一些已經存在的事實,都讓賀蘭茵手腳發軟,如果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那究竟是誰盯上了莊家?
為甚麼?
莊旭放下檔案,揉了揉眉心問道,“甚麼事?”
“是關於莊策的事情。”賀蘭茵看著丈夫疲憊的臉,心裡突然覺得好難過,她倉皇地低下頭,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她忙抬手抹掉,補充,“還有莊羨。”
見賀蘭茵掉眼淚,莊旭頓時緊張地站起身,他匆匆走到沙發前,半蹲在賀蘭茵的面前,柔聲問道,“怎麼了這是?發生甚麼事情了?”
“莊旭,莊策其實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孩子。”莊旭的溫柔,讓賀蘭茵再也繃不住,她終於說出了這件壓的她心口難受的事情。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莊旭的眉頭緊緊皺起,隨即笑了,“你怎麼又懷疑這個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嗎?是不是因為熱搜的事情又跟兒子賭氣?沒關係,放心交給我,這點小事,你要相信我會處理好。”
“不是懷疑,也不是因為熱搜。”賀蘭茵搖頭,“是真的,姜小姐今天告訴我的。”
“姜小姐告訴你的?”莊旭便更覺得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小姐說,我們的孩子,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換了魂,我們親生孩子的靈魂,被換到了一個命格極差的孩子身上,而那原本命格極差的孩子,則換到了我們孩子的身體裡。”
賀蘭茵頓了頓,“我今天,見到那孩子了。”
莊旭皺著眉,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要去接受它,實在不容易。
不過好在,姜矜矜本就是陰陽商人的事情,讓這件事多了幾分合理性。
聽到賀蘭茵說今天見到那孩子了,莊旭猛地抬眼看向賀蘭茵,“你是說,跟兒子靈魂對調的那孩子?”
賀蘭茵點頭,“對。”
“他怎麼樣?”雖然還沒完全接受自己兒子被調換了靈魂這件事,但在聽到賀蘭茵見到了那孩子,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靈魂狀態。”賀蘭茵的聲音裡充滿著悲傷,“他已經死了。”
“姜小姐在‘那邊’做生意的時候,遇到了他,他不知道因何緣由無法輪迴,引起了姜小姐的注意,經過一番檢視才發現,是因為他的靈魂裡有一抹生魂的氣息,也就是說,他原本的身體命格,不該早亡。”
“循著那抹生魂的氣息,姜小姐才找來了這裡,後來才發現,那個與那抹生魂產生共鳴的,竟然就是莊策。”
賀蘭茵將姜矜矜跟她說的那番話,又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莊旭,“那孩子現在那具身體的命格極差,從小父母早亡,早早輟學在外漂泊,從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後來更是查出了胃癌晚期,沒錢醫治,自殺了。”
說自殺二字的時候,賀蘭茵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她的孩子啊。
莊旭看著賀蘭茵,“你說你看到他了,但他都已經死了,你怎麼看得到他?”
“滴了姜小姐給我的眼藥水,就能看到。”賀蘭茵答道。
“那,那現在……”莊旭清晰的頭腦在這一刻也沒了主意。
賀蘭茵道,“姜小姐說,能撥亂反正,將他們換回來。”
“換回來?”莊旭詫異,“你不是說那孩子已經死了嗎?如果那孩子的靈魂回到兒子的身體裡,那兒子身體裡的靈魂該去哪裡?”
賀蘭茵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如果換回來,莊策就死了。”
書房的空氣變得凝滯。
莊策雖然叛逆,蠢笨,經常做出一些讓他頭大,拳頭硬的事情,在教育上面,他也一向粗暴,下手也從不留情,該打打,該罵罵,但送他去死這件事,莊旭做不出來。
長時間蹲著讓莊旭的腿開始麻,他順勢坐在地上,摸了摸口袋,想拿煙,但想到賀蘭茵就在旁邊,只得作罷。
“抽吧。”賀蘭茵看到莊旭的動作,說道,“給我也來一根。”
莊旭於是拿出煙,抽了一根,放到嘴邊,點燃以後才遞給賀蘭茵。
賀蘭茵接過煙,猛吸了一口,懷孕以後便沒抽過煙,突然的煙味嗆進喉嚨,激的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的眼眶因為咳嗽變得通紅,連聲音都帶了些哽咽,“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莊旭問道。
他的指尖夾著煙,沒點燃。
賀蘭茵看向莊旭,聲音低了低,“莊旭,你有沒有感覺到,莊羨變得不一樣了?”
“甚麼意思?”莊旭也看向賀蘭茵,他看到對方眼中的淚霧,裡面藏著濃濃的不安與害怕。
莊旭從地上站起身,坐到賀蘭茵的身側,比他先知道這一切的妻子,心裡該多麼害怕啊。
而且,因為莊策這次惹出來的事情,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妻子不安的情緒。
“不管發生甚麼,我們都一起面對。”莊旭握住賀蘭茵的手,“別怕。”
賀蘭茵反握住莊旭的手,對方的手溫暖而有力,確實讓賀蘭茵安心了不少,接著說道,“大約,從一年前開始,你有沒有覺得莊羨變了?”
莊旭仔細想了想,“說起來,確實有不小的變化。”
“哪裡?”賀蘭茵追問。
“羨羨的性子像你,沉靜,喜歡安安靜靜地看書,大半的零花錢都花在買書上面,還喜歡彈鋼琴,那時候為了學鋼琴,可以說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但是現在。”之前賀蘭茵沒問,莊旭也沒多想,但現在說起來才發現,女兒的變化真是不小,“但現在,羨羨房間的書架,有多久沒添新書了?而且,鋼琴也不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