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身體,血液,都確實證明了你們的親子關係,但是,靈魂不是。”姜矜矜稍稍停頓一下,接著又道,“賀女士,您聽說過換魂術嗎?”
賀蘭茵搖頭。
“換魂術是失傳已久的一種靈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別的靈術士存在。”姜矜矜解釋了一句。
“您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姜矜矜說道。
賀蘭茵點頭。
在聽到換魂術的時候,她便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
不管任何人,在聽到自己的兒子其實不是兒子的時候,總是需要時間接受的。
因此,姜矜矜也不催促,她接著緩緩說道,“今天遇到個人,不,鬼,他分明已經死了,但鬼魂之中,卻仍然有一抹生魂令他無法轉世輪迴,我覺得很奇怪,仔細檢視之下才發現,他本不該那麼早去世。”
賀蘭茵張了張嘴。
許久,她聲音乾澀地開口,“您是說,您遇到的那個人,不,那個鬼,才本該是我兒子?”
“是。”姜矜矜點頭。
她看向一旁的紀元,“您或許,想見見他嗎?”
“他在?”賀蘭茵猛地站起身,順著姜矜矜的視線看過去,肉眼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空曠,甚麼也沒有。
姜矜矜拿出一瓶眼藥水,遞給賀蘭茵,“你往眼睛裡滴一滴,就能看到他了。”
賀蘭茵顫抖著手接過姜矜矜遞過來的眼藥水,她擰了好幾次沒能擰開,終於擰開以後,又開始猶豫。
姜矜矜跟魏星都沒說話。
好一會兒以後,賀蘭茵才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將眼藥水滴進眼睛裡。
一陣涼意沁入眼睛,蔓延至整個大腦,再睜眼,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原本空曠無物的地方,赫然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跟莊策相仿的年紀,長得十分高大,不像她,也不像丈夫。
但就是莫名的,有種親近的感覺。
她一步步走向那個飄渺的鬼魂,伸出手,想去摸一摸他的臉。
但手指卻穿過了鬼魂。
到了此刻,賀蘭茵才想起,他已經死了。
這是她的兒子。
對於姜矜矜的話,賀蘭茵不會有任何質疑。
賀蘭茵突然感到非常難過。
紀元抿著唇,看著難過的女人,她的眼眶紅紅的,緊盯著他,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甚麼話也沒說。
直到眼藥水的作用消失,紀元再一次消失在賀蘭茵的眼前,她才看向姜矜矜,“姜小姐,為甚麼會這樣?是誰換了他們的魂?”
“我是根據紀元鬼魂之中的那抹生魂找來了這裡,在此之前,對這件事一無所知,自然也不知道是誰互換了他們的魂,更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姜矜矜如實說道。
“不過,紀元的命極差,六親緣淺,早年喪父喪母,顛沛流離,命運多舛,二十二歲便查出了癌症晚期。”姜矜矜頓了頓,又道,“而莊策的命則極好,父母健全,衣食無憂,妻子和睦,子女孝順,長壽多福。”
賀蘭茵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堵了一團怒意,她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竟然是因為她兒子的命好?
他們,他們竟然用這樣陰毒的方法換走了他兒子的魂。
“姜小姐,我該怎麼辦?”賀蘭茵又恨又怒,卻沒了主意。
姜矜矜看向紀元。
事實上,她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兩人的魂魄換回來,各歸各位。
但偏偏這時候紀元不肯了。
他說,希望她能替他問問賀蘭茵跟莊旭,會怎麼選擇?
換回來?選擇他。
還是選擇莊策,不換回來。
這是紀元的驕傲。
姜矜矜總不能強行給人家換魂,於是,她便遂了紀元的願,替他問道,“賀女士,我可以讓兩個魂魄各歸各位,將他們重新換回來。”
“換回來?”賀蘭茵點點頭,是,是該換回來的。
她的腦子裡被一下子塞入太多資訊,以至於她現在有點懵懵的,“姜小姐,如果換回來,那莊策,我是說現在的莊策,他會去哪裡?”
“莊策原本的命運已經死了,如果換回來,他便會重新入輪迴。”姜矜矜說道。
死,死了?
雖然那個笨小孩很長一段時間不得她跟莊旭的喜歡,但後來,她接受了那孩子的蠢笨平庸,她就想,索性慣著他,讓他開心快樂的過完這一生也不是壞事。
那孩子,是她疼寵著長大的呀。
換回來的話,那孩子就死了。
賀蘭茵的胸口憋悶的厲害,她捂著心口,大口喘息著,過了許久,她才說道,“能不能,讓我跟我先生商量一下?”
“當然,要接受這件事確實需要時間。”姜矜矜很好說話。
她站起身,“賀女士,您慢慢考慮,等考慮好了,再聯絡我就好。”
“今天就先到這裡,告辭。”
“姜小姐,今天真是抱歉沒能好好招待您,等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賀蘭茵原本是打算留姜矜矜在家吃晚飯的,但是現在,知道了那麼大的事情,她心緒不寧,實在無法周到地招待姜矜矜。
“好,下次有機會。”姜矜矜說著便起身往外走。
幾人剛走到客廳,一道溫柔的女聲帶著笑意響起,“茵茵,家中來貴客爽約,我可是要補償的。”
一位年齡與賀蘭茵相仿的女人跟大約十五六歲的女孩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客廳。
女孩原本親熱地挽著女人的手,在看到賀蘭茵的時候,她放開方遙,上前拉著賀蘭茵的手,“媽媽,乾媽說家裡有客人,來看看有沒有甚麼地方能幫的上忙的。”
賀蘭茵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雖然兒子叛逆,但好在女兒乖巧,倒是時常讓賀蘭茵感到欣慰。
唯一不足的是,女兒更親近方遙這個乾媽。
不過,賀蘭茵倒並不是這麼小氣的人,看到閨蜜跟女兒關係好,她雖然有時吃味,大多數時候倒是欣慰高興的。
方遙看向姜矜矜,眼底是打量的眼神,她微笑著上前,“茵茵說的貴客就是兩位漂亮的小姐嗎?你們好,我是蘭茵的好友,我叫方遙。”
姜矜矜點點頭,“你好。”
她沒有自報家門,顯然不想與對方有深入接觸。
姜矜矜的態度讓方遙的笑意淡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