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客人。”看到這樣的一個鬼的模樣,姜矜矜不免又動了惻隱之心,“小攤提供雞蛋餅,關東煮,泡麵,請問客人需要甚麼?”
女鬼本就是餓著死亡的,靈魂深處總感覺到無比的寒冷與飢餓,眼前的食物令她相當渴望,不過,她還是抑制住這種渴望,搖搖頭說道,“我沒錢。”
“沒關係,我請你。”姜矜矜說道。
“我也沒有會給我燒紙的人。”女鬼昨天便循著味道來過,聽到了老太太與鬼小孩的對話。
但是她沒有可以給她燒紙的家人。
姜矜矜越加心疼女鬼,“沒關係,我不收錢。”
女鬼仍然搖了搖頭,她看著姜矜矜,猶豫著,“您真的能穿梭於陰陽兩界嗎?”
“對。”姜矜矜想了想,道,“陰陽商人,聽說過嗎?”
女鬼沒聽說過,不過,確定了姜矜矜真的會回到陽間,她飄到了姜矜矜的面前,懇求道,“攤主,我不要食物,您能答應我另外的事情嗎?”
經過老太太跟鬼小孩,姜矜矜知道自己的食物對他們這些鬼魂有著相當誘惑力,但這個女鬼竟然能忍住這種誘惑跟渴望,而求她別的事情。
那麼這件事,一定是對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會不會就是女鬼的執念所在?
“好,你說。”姜矜矜說道。
“你幫我告訴警察,搞錯了,殺我的人不是那個外賣小哥,是我男友。”女鬼一聽姜矜矜願意幫忙,急切之下便是這沒頭沒腦的一番話。
姜矜矜的神色一凜,“怎麼回事,您仔細說說。”
女鬼名叫劉曉楠,從小父母雙亡,由爺爺奶奶帶大,後來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後,便跟著男友到京都生活工作。
劉曉楠從小缺愛,對男友相當包容,兩人吵架她先低頭,兩人有矛盾了也是她退讓,直到男朋友劈腿,她才決心與男友分手。
男友卻不肯與她分手,一向千依百順的女友突然無比堅持地要分手,男友懷疑她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給他戴綠帽,異常氣憤,在電話裡用言語極盡侮辱。
劉曉楠脾氣上來,與男友大吵了一架。
剛結束通話電話,外賣員打來了電話,說是因為單子多,會延遲送達,能不能請她先點一下送達。
本就在氣頭上的劉曉楠便與外賣員吵了起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後來外賣送到以後,又給外賣員一個大大的差評。
外賣員再次打來電話,還發來了威脅的簡訊。
這時候,男友找來了劉曉楠住的地方,將門暴力踹開後,就與她發生了爭執。
她被男友活活打死,還洩憤似的,捅了好幾刀。
就這樣,劉曉楠死了,而外賣員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所以,請您幫幫我,那個外賣小哥不是兇手,請您務必告訴警察。”劉曉楠懇求地看著姜矜矜,雖然針尖一樣的瞳孔非常詭異,但姜矜矜看出了這個女孩子的善良。
她的執念,是不希望無辜的人被冤枉。
姜矜矜點點頭,“好,我一定會幫你將真相告訴警察。”
“謝謝您,謝謝。”劉曉楠不停地道謝。
那天,是她的情緒失控,導致對外賣員的態度非常差,也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如果是平時的自己,她不會這樣對待一個同樣為生活奔波不易的人。
她會告訴對方,騎的慢一點,她這邊沒關係。
但是那天,她無法控制自己。
因為這個原因,導致那位外賣員被捲入了這樣一起兇殺案中。
劉曉楠心裡一直非常自責,心裡有了愧疚的執念,便進入了鬼域。
“那份外賣,吃了嗎?”姜矜矜問道。
劉曉楠怔了怔,意外於姜矜矜的問題,不過,還是搖搖頭,答道,“沒有。”
“餓著肚子走的話,現在肯定很餓吧?”姜矜矜的聲音非常溫柔,看著劉曉楠的眼神裡也滿是疼惜,“想吃泡麵嗎?熱騰騰的泡麵再加腸加蛋,或許再加一根油條,好不好?”
“我那天點的外賣,就是一份加了泡麵的麻辣燙。”劉曉楠想到那碗被男友狠狠打翻的麻辣燙,湯汁混著血水流了滿地,想想真是可惜。
“那我給你煮泡麵。”姜矜矜將剛攤好的雞蛋餅裝起來,遞給劉曉楠,“先吃雞蛋餅,坐著等會兒,泡麵馬上就好。”
劉曉楠那雙碰到甚麼都會穿過去的手,卻能實實在在地將雞蛋餅拿在手中,雞蛋餅的熱度傳進手中,讓她靈魂深處的寒意都消散了不少。
她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吃著雞蛋餅。
背影看起來很乖。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泡麵也上了桌。
加腸加蛋再淹一根油條的豪華版泡麵。
劉曉楠吃的想哭。
但是,鬼沒有眼淚。
三個小時一到,姜矜矜回到了自家後院。
剛回到後院,魏星便迎了上來,“矜矜,家裡來客人了,說是來找你的,姓賀。”
“這麼快?”姜矜矜詫異,剛剛跟賀勵峰的通話到現在,在現實世界的時間裡,也就過去了十八分鐘而已。
姜矜矜將三輪車交給魏星,說道,“星姐,麻煩您幫我聯絡一下陸揚,讓他來一趟家裡。”
魏星點點頭,“好,我這就聯絡。”
客廳內,姜爸姜媽正在招待賀家老爺子跟賀勵峰。
賀家其他人都想一起過來,不過,考慮到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到人家家裡,未免太過唐突,於是,便由賀勵峰陪著老爺子一起來。
姜矜矜一走進客廳,姜爸姜媽就站起身,“矜矜回來了啊,那你們聊。”
兩人很快就離開客廳。
賀老先生跟賀勵峰站起身,對姜矜矜的態度相當的客氣與恭敬,“姜小姐,叨擾了。”
姜矜矜走上前,招呼道,“兩位別客氣,坐下說。”
幾人一同落座。
姜矜矜開門見山,“賀老先生,您是不是對老太太說過,叫她等您這樣的話?”
賀老先生正將自己帶來的東西往外拿,就聽到姜矜矜的話。
這句話,再一次將賀老先生帶回了失去亡妻的時候,他悲痛欲絕,拉著亡妻的手不願撒手,他不住地喚她,叫她等等他。
悲傷襲上心頭,老爺子渾濁蒼老的眼睛裡湧現淚光,他點點頭,“是啊,我確實說過,讓她等等我。”
果然如此。
姜矜矜嘆息了一聲,“她一直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