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厲珩不想那樣回答。
他總感覺，陛下與父親所防備的，忌憚的陛下是不同的。
陛下問他想不想家，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關心。
陛下讓天下最負盛名的太傅教學，教他們很多很多以前不曾學過，不曾看過的學問。
在京都的這段時間，有不少東西都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甚至覺得，陛下並非是拿他為質，而是，而是在栽培他。
“那就允你回北境與家人一起過個團圓年。”姜矜矜停下腳步，微笑地看向秦厲珩，“秦厲珩，你應該聽說過朕神女的名號吧？”
秦厲珩訥訥點頭。
“那你信嗎？”姜矜矜又問。
信，信嗎？
神女一說，最先是從南邊徐將軍那邊傳出來的，連北境都有所耳聞。
這是造神。
父親說，當一軍的軍魂死了，造一個神，便能讓將士們重新擁有信仰，甘當赴死。
而軍魂，是陛下。
他們拼死守護的國家，守護的陛下，讓他們割讓出城，他們違令，便是造反。
一支造反的部隊，心裡是沒底的。
因此，他們需要造神，造出一個支援他們造反的神。
連神都站在他們這邊，那他們乾的就是順應天意之事。
所以，神是在那種不得不為的時候，被造出來的。
秦厲珩並不相信。
當然，似乎祝南星倒是十分確信陛下是神女這一說法。
秦厲珩沒有回答，卻‘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個實誠孩子。
姜矜矜問系統，“系統，你真的認為，他適合做皇帝？這樣的性子，該為將才。”
【宿主，將星怎麼不算天選之子？】
這麼說，好像也是哈。
姜矜矜彎腰扶起秦厲珩，微笑地說道，“秦厲珩，我帶你回北境。”
話音剛落，秦厲珩的耳邊便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眼前的場景不斷地變化，瞬息之間，秦厲珩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條急速通道，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腕正被陛下拉住，恐怕已經被甚麼吞噬。
這種吞噬感非常強烈，令秦厲珩這種自小在戰場長大的人都感到膽寒。
就像是在災難面前變得異常渺小的自己。
就像是獨自面對千軍萬馬時候，幾乎要葬身於敵軍馬蹄之下的自己。
無力感將他吞噬。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有可能只在剎那之間，秦厲珩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裡，這裡是北境的營帳。
姜矜矜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全部放出以後，留下一句，“這些糧食給全軍將士過個好年。”
說完這句話，姜矜矜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秦厲珩找了兩圈突然消失的陛下，又看著面前突然多出來的堆得整整齊齊的糧食跟肉菜，世界觀一次次地崩塌又重塑。
陛下，陛下她竟然真的神女。
是那種可以飛天遁地的神女。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秦厲珩再一次跪倒在地上，這一次，他變得無比虔誠，他高呼，“恭送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秦厲珩高呼萬歲的聲音很響，響到正在營帳內跟各位將軍商議戰事的秦將軍都聽到了。
營帳內，各位將軍各抒己見，聲音幾乎要把營帳給掀了，當然，這只是表面，聲音響的幾位將軍負責吵，而其他人其實已經在小聲密謀夜襲敵營之事。
推演的過程中，秦將軍已經將帥旗插上敵營位置，就突然聽到賬外有點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是珩兒嗎？
秦將軍抬手，眾將都噤了聲。
門外的聲音停了，難道是錯覺嗎？
秦將軍站起身，往著賬外走去。
一到帳外，便看到正跪在地上對著虛空跪拜的兒子，以及，兒子身邊那一大堆……糧食？
“珩兒？”秦將軍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直到秦厲珩站起身，對著他喊了一聲父親，秦將軍才敢相信，真是兒子回來了，“你怎麼回來了？你自己逃回來的？”
秦厲珩搖頭，“父親，是陛下親自送我回來的。”
“父親，陛下，陛下真是神女。”秦厲珩激動地說道，“是真正的神女，可以飛天遁地，瞬息之間便穿梭千里的那種神女。”
“珩兒，你……”秦將軍想去摸一摸秦厲珩的額頭，懷疑兒子是得了失心瘋了，怎麼盡說胡話呢？
秦厲珩抓住父親的手，將剛剛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秦將軍與眾位將軍都聽得怔怔的，如果陛下當真是神女，那他們便再也不用擔心會被陛下疑心。
畢竟，神女不是無所不知嗎？自然也能知道他們的忠心。
“這些是甚麼？”秦將軍指著那一大堆排列的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應該是糧草的東西問道。
“是陛下嗖一下變出來的。”秦厲珩學著姜矜矜的樣子，隨意又瀟灑地揮了揮衣袖，說道，“陛下說，這些吃的，給眾將士們過個好年。”
以前的陛下，是絕對不會拿來額外的糧草給將士們，他生怕他們造反，巴不得多一天的糧草都不給，甚至為了拿捏他們，捏住糧草命門，讓他們對他更加敬畏。
如今，糧草還充足的情況下，陛下竟然還給他們送來了改善伙食的糧食。
秦將軍用刀劃開其中一袋糧食，晶瑩如同珍珠一樣的大米出現在眼前，不是受過潮發黴發黃的米，而是珍貴晶瑩的大米。
他終於相信了秦厲珩所說的話。
率先跪下，朝著都城方向深深跪拜，“謝謝陛下賞賜，陛下萬歲，萬萬歲。”
眾將士見狀，也忙跪下叩拜。
而被高呼萬歲的姜矜矜此刻已經回到了現代。
明天就是除夕了，末世那邊的年夜飯，姜矜矜便統統安排在今天。
一共十五桌年夜飯。
酒店的服務人員將飯菜打包的十分漂亮，隨便開啟一份，裡面的擺盤都是精緻漂亮的，並沒有因為是打包就隨意對待。
魏星檢查過一遍，確定沒問題以後，才全部裝進儲物袋，。
姜矜矜則將儲物袋裡面的年夜飯挪到了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可以維持食物進入時候的狀態，儲物袋則不能。
忙完這些，姜矜矜才回到屋裡，打算吃了中飯再去末世。
反正也就是跟大家夥兒一起吃個年夜飯而已。
最近，那邊的事情已經完全不需要姜矜矜插手，胡來，黎逢，黎悅，程妍慧已經能完全勝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