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國
姜矜矜一進入昭國，凜冽的寒風便如刀似的往她臉上吹來。
看來，昭國的時間季節跟現實世界是差不多的。
“快去看，萬貴妃要被行刑了！”
“走走走，趕緊去看看！”
“快走快走，遲了恐怕就看不見了。”
姜矜矜剛從一條無人的弄巷出來，就看到不少百姓正往著同一個方向跑去。
昭國的東市街頭，非常繁華喧鬧，街面上也有不少擺攤的，有賣餛飩的，糖人的，也有賣包子的。
大致看了一圈，姜矜矜決定明天不賣包子了，包子在這個朝代，可做不到奇貨可居。
好在就算賣不完，也可以拿去末世，不至於浪費食物。
最終，姜矜矜將改裝過的三輪車停在一個餛飩攤旁邊，賣餛飩的是一對母女，女人束著婦人髮髻，年紀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負責包餛飩，煮餛飩，而七八歲的小姑娘則幫著收拾桌子。
熱氣騰騰的餛飩攤上擺了兩張小桌子，生意卻不太好。
母女倆看到姜矜矜在她們的旁邊支起了攤位，又見擺攤的也是女子，且這女子穿著奇特，不禁有些好奇。
姜矜矜的三輪車經過裝飾，頗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在古代的街道上，倒也不顯扎眼。
她將攤位擺出來，目前在末世已經用不上的那套小桌椅也一同擺了出來，小桌椅的上面，她還支起了一頂巨大的油傘。
籠屜的最上層，擺滿了包子，而底下的籠屜，其實是空的，為的是放在空間內保熱保鮮。
“姐姐。”餛飩攤的小姑娘走到姜矜矜的攤位上喊道，“我娘讓我來問問姐姐，有沒有甚麼地方需要幫忙？”
姜矜矜低頭看向小姑娘，小姑娘豎著兩個髮髻，齊劉海，雖然穿著舊衣，但洗的很乾淨，看得出來，家裡雖然條件一般，但仍然被養的十分用心。
“你好呀小妹妹，替我謝謝你孃親。”她從籠屜裡面拿出一個醬肉包遞給小姑娘，“吶，這個醬肉包，姐姐請你吃。”
小姑娘認真地搖搖頭，“孃親說過，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叫無……無……”
“無功不受祿。”姜矜矜替小姑娘說下去。
“對對對，就叫無功不受祿。”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著姜矜矜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崇拜起來，“姐姐，您也讀過書？”
“一點點。”姜矜矜思考了片刻，蹲下身，與小姑娘的視線齊平，問道，“告訴姐姐，你叫甚麼名字？”
小姑娘回道，“我叫阿月。”
“阿月，你知不知道這些人匆匆忙忙的都去哪裡？”姜矜矜問道。
“去祈福。”回答姜矜矜的不是阿月，而是阿月的孃親。
祈福？
姜矜矜看向阿月的孃親，站起身，然後，笑著對阿月說道，“阿月的孃親幫姐姐解答了疑惑，阿月就不是無功不受祿了，拿著吃吧。”
阿月看向孃親。
女人點了點頭。
得了女人的允許，阿月才高興地接過醬肉包，吃了起來。
“姑娘，謝謝您給阿月的包子。”女人衝著姜矜矜福了福身。
“不用客氣。”姜矜矜擺擺手，心裡卻越發疑惑了。
剛剛聽到這邊的百姓說的是‘萬貴妃行刑’，怎麼這會兒又成了祈福？
想了想，姜矜矜看向女人，“……”
還不知道人家叫啥。
“我叫鄧心慈，姑娘喚我心慈便好。”鄧心慈忙說道。
“心慈，我叫姜矜矜，你叫我矜矜就好。”姜矜矜與鄧心慈交換了姓名以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心慈，我想去看看祈福，這邊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
鄧心慈哪裡能想到這才第一次見，對方就能對她如此信任，她不禁鄭重地點了點頭，“矜矜姑娘，我會好好照看你的攤位。”
對方認真又鄭重的神情，讓姜矜矜有種自己是在性命相托的錯覺。
“謝謝。”
“不過。”姜矜矜正要走的時候，鄧心慈又開口，“如果是去看祈福，矜矜姑娘還是三思再去。”
“為甚麼？”姜矜矜問道。
鄧心慈便不再開口了。
姜矜矜問不出，便也沒在意，只說道，“我去去就回，很快。”
去祈福的人不少，只需要隨著人流，姜矜矜很快就來到了祈福的地方。
祈福似乎已經開始，百姓們都跪著，烏壓壓的一大片。
遠處有火在燒，還有誦經的聲音。
空氣裡，是烤肉的味道。
肉被烤焦的味道。
隱約，似乎還能聽到微弱的呼救。
姜矜矜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忍不住發顫，她的臉色異常蒼白，胃裡翻湧。
萬貴妃行刑。
原來，根本不是甚麼祈福，是行刑。
第一次，姜矜矜如此痛恨自己的視力，即便隔得那麼遠，她還是看到了裡面高臺上的情況。
是一個人，那個人被捆綁著，被活活燒死了。
微弱的呼救大抵是自己的錯覺，因為被捆綁的人，已經被燒成了一具焦炭。
只需輕輕一碰，大約，大約就會碎成一塊一塊。
胃裡翻湧的越來越厲害，姜矜矜跑出人群，無人的角落，她扶著牆吐了。
回去的路上，姜矜矜才從零星的碎片中得知，剛剛祈福的那座高樓，名為摘星樓。
萬貴妃的名字，是萬星芒，那是她盛寵時期，皇上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只為她一人建造的摘星樓。
摘星樓是國師占卜出來的整個都城觀星的最佳地點。
萬貴妃喜歡看星星。
後來，敵國來犯，人禍天災。
原本是糧食產地‘谷來城’，連續三年蝗災，而今年，終於沒有了蝗災，卻因為連月下雨，洪澇沖毀了莊稼，整座城顆粒無收。
外，連日戰報都是節節敗退，先後失了三城。
內，莊稼顆粒無收，百姓們叫苦連天。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出現了妖妃禍國的聲音。
從前盛寵的萬貴妃，成了如今要被捆起來燒死的妖妃，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上天息怒。
保佑昭國。
這般祈福。
姜矜矜只覺得荒唐極了。
“包子怎麼賣？”
有人詢價的聲音讓姜矜矜回了神，她抬起頭，看向那人，忙回道，“您好，肉包兩文，素包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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