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卓沿。
摘掉面罩的卓沿神情冷肅，眉宇間有化不開的憂色，臉色也異常蒼白。
姜矜矜忙站起身迎上前去，“卓叔，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這兩天，軍區並沒有訂甚麼東西。
卓沿看向餐桌上正在吃飯的幾人，沒有說話。
姜矜矜立即會意，引著卓沿上了二樓。
二樓也放著四張餐桌，其他的地方則折成了一個儲藏間。
不過，因為物料跟食材都是姜矜矜每天帶來，店內也沒甚麼多餘的東西，儲藏室至今還是空的，沒派上過用場，如果黎逢要住在店裡，姜矜矜便打算讓他住在儲藏室。
“您受傷了？”落座後，姜矜矜便聞到了卓沿身上的血腥味。
卓沿點了點頭，“變異獸，再一次變異了。”
“前方的戰士們被再一次變異的變異獸打的措手不及，阻斷劑，傷藥都對新的病毒完全不起作用。”
卓沿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沉痛。
“也就是說，一旦被變異獸傷到，就只有死路一條？”姜矜矜的聲音很輕，像是被自己認為的認知嚇到，臉色也跟著發白。
她希望是自己理解錯了，末世一向處於戰爭之中，作戰經驗，醫療，傷藥，對抗病毒的藥物，都是超前的，有效的，怎麼可能變異獸一旦發生變異，就陷入這樣一個絕境之中？
但卓沿卻沒有否認，而是，慘白著臉點了點頭，“對。”
三十年前，變異獸發生第四次變異，那一戰，卓沿戰鬥在前線，親眼目睹了那一次戰爭的慘烈。
歷史書上，對之前的幾次物種變異，都有非常詳細的記載，每一次的變異物種生成，都將血流成河，犧牲者無數。
只要一想到三十年前的那次變異，卓沿的心就不住地往下沉，而這一次，情況遠比三十年前的更糟。
這一次，阻斷劑直接失效，抗病毒的藥物也變得無效，卓沿胸口的傷口至今仍然在快速腐爛當中。
他強撐著身體，來這邊只想做最後的努力。
“我能做甚麼？”姜矜矜當即問道。
姜矜矜這句話問出，卓沿便知道，這位攤主會竭盡所能幫助他，這也是他來此的目的。
“攤主，我們需要藥品。”要研究新的阻斷劑，需要很多很多的藥材，但是代替藥材的其他藥物研究出來並不容易，前方戰士吃緊，等不了那麼久，所以，如果能直接拿到所需的藥材，那事情會簡單許多。
卓沿知道姜矜矜曾給過HM研究所一批藥材，知道她手裡或許會有藥材。
“好，需要甚麼藥材？”姜矜矜當即問道。
真的有！
攤主真的有藥材。
卓沿當即拿出一張紙，“我們所需的藥材，都在這張紙上了。”
姜矜矜接過卓沿遞過來的紙，看了一下，她對藥材並不瞭解，所以，上面的名字十有八九都不怎麼眼熟。
她想了想，當即說道，“卓叔，您先別急，我現在就問問我朋友。”
姜矜矜說著，開啟智腦，給那張寫著藥材名字的紙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許飛。
沒過一會兒，對面發來了一個問號。
姜矜矜直接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對面很快接通。
“許大哥，我是矜矜。”姜矜矜說道。
“矜矜，你剛發來的藥材單子我看了，量那麼大，怎麼，做起藥材生意了？”許飛的聲音帶著笑意。
姜矜矜問道，“許大哥，這些藥材，你那邊都有嗎？”
卓沿意識到姜矜矜是跟某位藥材商大佬通話，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有啊，大多數都是比較常規的藥材，有幾味比較特殊一點，不過，我這邊都有。”許飛回道。
聽到許飛的話，卓沿跟姜矜矜都鬆了一口氣。
姜矜矜忙說道，“許大哥，明天下午三點之前，能不能幫我越多越好地準備單子上的那些藥材，我有急用。”
聽到姜矜矜有急用，許飛的聲音也嚴肅了一些，“矜矜，你人沒事吧？”
“我沒事。”姜矜矜知道對方這是關心自己，便又道，“是我朋友，急需這批藥材。”
“沒問題。”許飛當即爽快地答應，“對了，加盟的事情，田經理跟你說過了吧？”
“說過了，我已經同意了，具體的情況，到時候讓田經理再跟你彙報。”姜矜矜說道。
許飛說道，“行，那你先忙，等你甚麼時候有空了來家裡玩，昭昭很想你。”
“好，到時候電話聯絡，我還有禮物要送你們呢。”姜矜矜說道。
許飛輕笑出聲，“那我可就等你電話了。”
結束通話電話以後，姜矜矜說道，“卓叔，藥材明天就能到，您先別擔心了。”
卓沿幾乎老淚縱橫，站起身，對著姜矜矜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攤主了。”
姜矜矜忙扶起卓沿，“卓叔，你的傷……”
“不礙事。”卓沿頓了頓，又說道，“攤主，以後，可能會有其他人與你對接交易的事宜。”
“您呢？”姜矜矜當即明白卓沿話中的意思，哪裡是甚麼不礙事，分明已經快要死了，“卓叔，您傷在哪裡，讓我看看。”
姜矜矜說著，直接往樓下喊了一聲，“黎逢，你上來一下。”
下一刻，便傳來有人上樓梯的聲音。
她看到黎逢，當即吩咐道，“黎逢，把卓叔的衣服脫了。”
“啊？”黎逢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用，攤主，您的好意我知道，但……”卓沿哪裡能不知道姜矜矜的赤誠之心，她的心，就如同她身上的氣息一樣乾淨善良。
只是，新藥沒有研究出來之前，受了傷便只能等死，能在臨死前將最後的交易達成，卓沿已經無憾。
但是甚麼還沒說出口，就被姜矜矜打斷，“沒有但是，黎逢。”
黎逢走上前來，將卓沿身上的防護服脫了下來。
當防護服被脫下的瞬間，一股腐臭味便從卓沿的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腐臭味，黎逢太熟悉了。
那是變異獸身上的氣息。
也是被變異獸傷到以後，傷口急劇腐爛散發出來的氣息。
卓沿的胸口有一個大洞，被包紮過，但鮮血還是在往外滲，腐爛的地方也正在不斷地擴散著。
黎逢一看到這個傷口，臉色大變，當即從儲物袋裡面拿出阻斷劑，往著他胸口的腐肉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