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小黑頂到前面,嘴裡發出呃呃呃的威脅聲,其餘四隻狗也堵到了吉普車門邊叫了起來。
這時,吉普車副駕駛門開了一條縫又急忙關上,推開了車窗,一個年輕軍人探頭說道:
“喂,把你的狗帶走,咬到領導你麻煩大了。”
陳之安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又瞟了一眼吉普車後面的車窗,後車窗遮著簾子,看不見裡面的人。
想來,副駕駛位的年輕軍人應該是警衛員之類的人員。
陳之安心裡咯噔一下,艹,不會真是老丈人回來了吧?
雖然他不知道小紅姐父親以前是甚麼職務,但就今天這排面有那麼點符合的。
“小黑,別叫了。帶著狗子們回去。”
小黑聽話的收聲,汪汪叫了兩聲,小花和三個狗孩子也收了聲。
臨走時,小黑還衝吉普車標記了一下,又汪汪的對著汽車叫了幾聲才帶著狗子們走回幹校。
年輕軍人這時又開口問道:“喂~你認識趙建軍是吧?”
原來又是來打聽建軍哥他們的,這居然這次不是公安。
這難道是建軍哥他們當年收拾過的領導,親自下場來了。
陳之安無奈的搖搖頭,管他呢!不是老丈人,不用給好臉色。
“喂,把車開走,別堵在幹校門口,一點規矩都不懂。”
“喂,你怎麼說話,懂禮貌嗎?知道里面坐的誰嗎?”年輕軍人又開口吼道了。
陳之安抱著手,“喂,別在幹校門口大喊大叫的,小心揍你丫的。”
年輕軍人推開車門下了車,故意把腰上的槍套露了出來,“來,你湊我一下試試。”
“試試就試試。”陳之安把身位讓到一邊,從汽車的遮擋露了出來,正好讓衛兵看見。
轉而挑釁的說道:“喂,小跟班,你今天不揍我,我是你爺。”
年輕軍人輕輕撇頭看了汽車後座,見後座沒有任何反應,踏步上前,伸手抓向陳之安肩膀。
陳之安笑嘻嘻的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喊了起來。
“衛兵,有人打我。”
衛兵一直警覺的注視著幹校門口的汽車,見陳之安已經摔在了地上,拿出哨子嗚的一下吹響。
手上的槍帶一甩,背上的步槍變成了雙手持握,瞄準走出來的年輕軍人,“不許動,在動一下,我開槍了。”
年輕軍人躬腰伸手抓陳之安的動作立馬保持原樣僵住,撇頭看向衛兵。
陳之安趁機站起來,迅過拉著面前伸來的手,轉身一個過肩摔把年輕軍人拍在了地上。
“小樣,你一個大頭兵也敢在幹校門口咋咋呼呼的,你不知道將軍到這兒都得先通報請示嗎?”
年輕軍人無語的躺在地上,陰溝裡翻船,這次丟臉丟大了。
剛要掙扎起身,胸口就被冰冷的刺刀抵住。
“別動!”衛兵的聲音不容置疑。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持槍士兵已經迅速包圍了吉普車,槍口雖未抬起,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幹校門口的氣氛驟然緊張。
陳之安拍拍手上的灰,退到衛兵身後。他注意到那年輕軍人腰間露出的槍套——是標準的54式手槍,配發給一定級別的軍官或警衛人員。
“誤會,都是誤會!”年輕軍人躺在地上不敢動,但聲音還算鎮定,“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
“幹校有幹校的規矩。”值班班長走過來,先看了眼陳之安,“沒事吧?”
“沒事。”陳之安搖頭,“這位同志一下車就動手動腳的,我只能正當防衛。”
班長這才轉向地上的年輕軍人:“請出示證件,說明來意。”
年輕軍人艱難的從上衣內袋掏出軍官證,班長接過仔細檢視。
“總參警衛局,上尉。”班長念出資訊,眉頭微皺。
總參警衛局——這意味著車裡坐的至少是總部首長級別的人物。
他走到吉普車旁,敲了敲後車窗。
車窗緩緩搖下一半,一隻蒼老但有力的手遞出一本紅色證件。
班長接過翻開,只看了一眼,神色立即變得嚴肅。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車裡傳來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話。班長點頭:“是,明白!一定轉達!”
他走回陳之安身邊,將證件還給車內,然後對地上的人說道:“首長讓你起來。”
年輕軍人這才狼狽地爬起身,狠狠瞪了陳之安一眼,但沒再敢造次。
班長轉向陳之安,壓低聲音:“之安,這位首長是來找一個叫趙建軍的。
你如果知道甚麼情況,可以和首長聊聊。但記住——”
班長加重語氣道,“在幹校範圍內,任何人不能強行帶走我們的人。這是規定。”
陳之安心中稍安,點了點頭。
這時,吉普車後門終於開啟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老年男人走了下來,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腰桿筆直,眼神銳利如鷹。
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左眉上方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男人下車後先環視四周,目光在幹校大門上停留片刻,才轉向陳之安。
“你是陳之安?”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沉穩。
“是。”陳之安不卑不亢。
“認識趙建軍?”男人盯著他的眼睛。
又是這個問題。陳之安心中煩躁,這些人怎麼沒完沒了?
“認識。”他簡短回答。
“他現在在哪裡?”男人向前一步,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陳之安深吸一口氣:“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趙建軍、老闞、衛濤三個人,去年就說是要去支援世界革命。具體去哪兒,我不知道。”
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支援世界革命?這種鬼話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陳之安迎著他的目光,“重要的是,他們確實走了。你們這些當領導的,翻舊賬,有意思嗎?”
年輕軍人厲聲喝道:“陳之安!注意你的態度!”
男人擺擺手,制止了警衛員。他盯著陳之安看了許久,突然說:“我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
“那你來找甚麼?”陳之安反問,“問話?調查?反正我真不知道人在哪兒,你們愛咋咋地吧!”
男人的眼神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不好意思,打擾了,小同志,我們這就走。”
陳之安看著吉普車離開,碎了一口,“首長了不起啊,等我老丈人和把兄弟蔣大炮解放,一樣是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