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掃了一眼教職人員,無奈的說道:“同志們,咱們聽小陳隊長的安排,保證今天晚上有酒有肉吃。”
死板的那個教職人員走到陳友亮旁邊,“小陳隊長,我們都聽你的,你下任務吧!”
陳之安忍著笑看了一眼無語的陳友亮,堂堂革委會主任,正是權力巔峰的時候,居然被一個教職工直呼小陳。
陳之安心裡想著,要是幹校多點這樣的人就好了,他陳之安早當上幹部了。
這時有教職工反應過來,拉了拉那人的衣服,“那是陳主任,你教書教傻了啊?”
“你別拉我,現在咱們在護糧隊,隊長最大,哪來的主任?咱們不要把所有工作混為一談,要分工明確。”
“哎喲喂,老師,隊長是小孩哥,這下你明白了嗎?”小工直言不諱的說道。
“我們都比小孩年齡大,怎麼能讓他衝鋒在前,我們要保護好他,才對。”
大家都明白了這個老師人不壞,就是腦子好像不會轉彎。
陳友亮笑了笑,“小孩,要不你在這裡玩會泥巴,我們去巡查?”
“去唄!我在這裡給你們助威。”
“小孩,你要點臉面行嗎?都這樣了,你還不拿出點英雄氣概出來?”
陳之安看著故意譏諷他的陳友亮,笑道:“英雄都在紀念碑上,我不配。反賊,看著點他們,別讓人真刻碑上了。”
“都別說話了,跟著我走。”陳友亮帶著人往玉米地裡摸去。
小黑不去,十幾只狗也不跟著他們去,乖乖的坐在地上等著。
豬倌拿出他準備的殺豬刀,開口問道:“小孩,我刀都帶來了,你咋不去了呢?”
“誰說我不去了,我帶你去抄野豬的後路。”
邋遢老頭從陳之安肩上拿了一根長矛扛在肩上,“我也去,我這輩子還沒體驗過狩獵。”
陳之安帶著一群狗繞過玉米地進了野豬下山的林子裡,看著斜坡下一大群大大小小的野豬在玉米地裡糟蹋糧食。
豬倌看了一眼下方的野豬,“真不少,這一天得禍禍多少玉米啊?”
旁邊的邋遢老頭緊了緊手裡的長矛,壓低聲音,帶著特有的興奮勁:“小點聲……你瞧它們那自在勁兒。要是沒人管,這群畜生真能在玉米地裡安營紮寨,連窩都給下了。”
話音剛落,玉米地另一頭猛地響起一聲尖銳的唿哨,緊接著就是陳友亮炸雷般的怒吼:“動手!”
小工、小革帶著人從田壟後面的玉米地裡猛的竄了出來,手裡的長矛帶呼聲投向野豬。
“殺……啊!”喊聲響亮的教職工隊伍,英勇無畏的端著長矛攆著野豬追。還沒攆上野豬就累得氣喘吁吁的。
陳友亮在後面拍著大腿拼命的喊著,“別追了,別追了,你們攆不上,先結果了受傷的野豬……”
教職工隊伍熱血上頭,沒人聽他的,也有可能根本就沒有聽見。
一股腦的攆著四散而逃的野豬,受傷的野豬從旁邊經過,看都不看一眼。
突如其來的全方位驚嚇,讓悠閒偷吃的野豬群瞬間炸了鍋!
驚恐的嘶叫聲響起,大大小小的野豬本能地朝著它們認為最安全的來路,也就是陳之安他們埋伏的斜坡林子,沒命地衝了上來。
塵土和碎玉米葉被踐踏得飛揚而起。
“來了!穩住,狗子們,今天吃肉還是吃屎,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陳之安低喝一聲,和邋遢老頭同時握緊了長矛。
土狗們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嗚,肌肉繃緊,但都伏低著身子沒有亂動。
受傷和受驚的野豬速度極快,轟隆隆如同失控的土石流般衝上斜坡,撞開灌木,徑直朝著林子深處逃竄。
就在領頭的大野豬即將衝過埋伏線的瞬間,陳之安對著剛冒頭還嚇了一跳的野豬,長矛用力的從野豬的嘴裡捅了進去。
“噗”的一下拔出長矛,一腳把野豬蹬下了斜坡。
十多條早已按捺不住的土狗,如同離弦之箭,從樹木和灌木叢後迅猛撲出!
土狗們並不盲目攻擊最大的公豬,而是兩三一組,靈巧的避開獠牙正面,嘶吼著撲向野豬的側腹,後腿彎,撕咬糾纏。
狗吠聲,野豬吃痛的嚎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土狗們像欺負討厭的狗子一樣,從不單挑,幾隻遊鬥著一隻它們認為能打得過的野豬。
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截斷打散,幾頭小野豬嚇得原地打轉,大野豬也被迫停下或繞行,土地接壤的樹林一下陷入了混亂。
“小黑,咬它襠,掏它肛……”
稍稍逼停的健碩公豬被小黑和小花,加上看著唬人的黑背成三角之勢包圍!
“噗!”陳之安的矛尖扎進了公豬厚韌的肩胛下方,阻力巨大,但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豬倌經驗老到,殺豬刀一遞,精準的捅進另一頭豬的肋間。
邋遢老頭像喝了酒似的,蒼老的臉上泛著潮紅,長矛捅在了野豬的另一邊。
野豬負痛,獸性大發,甩頭擺身,試圖用獠牙反擊,但長矛的長度讓兩人得以保持相對安全的距離,抽刺之間,不斷給野豬增添著新的傷口。
就在這混亂的纏鬥中,豬倌動了。
他身材高瘦,卻異常靈活,手裡那把尺餘長,寒光閃閃的厚背殺豬刀。
像一道影子,在狂怒的野豬和狂吠的土狗之間穿梭,瞧準時機,一刀插進野豬脖子,劃破氣管,“小孩,穩住了,一會就好。”
陳之安和邋遢老頭,聽見豬倌的聲音,下意識握緊了手裡叉著野豬的長矛。
一分鐘,或許是更短的時間,最大的野豬頭領,倒在了它自己的血泊中。
血腥味和同伴的斃命,徹底摧垮了剩餘野豬的鬥志。
野豬拼命掙脫狗群的糾纏,撞開一切阻擋,哀嚎著朝更深的山林逃去。
狗群追出一段,被陳之安喚回。
喧囂迅速平息,林間空地上只留下幾頭野豬的屍體和斑斑點點的血跡,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刺目。
邋遢老頭拄著長矛喘著粗氣,望著野豬逃遁的方向,氣不成聲的喊道:“有種~別~跑,我們~一對一~”
豬倌走到一邊,默不作聲地扯了幾片闊樹葉,仔細擦去殺豬刀上的血跡,“小孩,沒殺過癮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野獸的羶氣。陳之安笑了笑,“一天宰幾頭,天天都有肉吃不好嘛?宰多了,肉咱們就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