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開口說道:“豬倌,讓你的黑背,去把洞裡的兔子弄出來。”
豬倌拍拍黑背的背:“去,把那隻兔子攆出來。”
黑背猶豫著朝土坑走去,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在離土坑還有三米遠時,兔子突然從另一側竄出,朝相反方向逃跑。
黑背愣了一下,後腿一蹬追上去。
開始的幾步它跑得有些笨拙,爪子不太適應田地裡的玉米茬子,但很快它找到了節奏,那是刻在基因裡的狩獵本能。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與兔子的距離迅速縮短。
就在它的鼻子幾乎要碰到兔子尾巴時,它突然剎住了腳。
兔子趁機鑽進一堆玉米秸稈,消失不見。
黑背站在原地,茫然地回頭看看豬倌,又看看那堆秸稈。
“怎麼不追了?”豬倌走上前。
陳之安也跟過來,他蹲在秸稈堆旁看了看:“兔子鑽進去了。黑背是怕裡面有危險?”
豬倌嘆氣:“這狗太謹慎,太慫包了。”
“讓它和小黑一起試試。”陳之安提議。
這次,兩隻狗一起行動。
小黑鑽進秸稈堆的另一頭,窸窸窣窣的聲音驚動了裡面的兔子。
兔子從黑背守著的這頭竄出。黑背這次沒猶豫,箭一般追上去。
兔子在田地裡左突右衝,黑背緊追不捨。
它開始懂得預判兔子的轉向,學會在躲避跳躍過障礙物。甚至學會了用叫聲驚嚇兔子。
雖然最終還是讓兔子逃進了遠處的樹林,但這次追擊持續了足足兩分鐘。
黑背喘著粗氣跑回來時,眼睛裡有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光彩。
它站在豬倌面前,尾巴第一次真正地搖晃起來。
不再是夾著尾巴的畏縮,而是完成任務後的自豪。
豬倌粗糙的大手揉著黑背的腦袋:“好大兒,有門兒!”
陳之安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浮起笑意。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在田野上鍍了一層金色,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再來一次?”豬倌問。
陳之安拍了拍小黑,“在去尋一個,讓洋狗崇拜你,給你當舔狗。”
小黑搖頭晃腦的在田地裡嗅了起來,遠處有了蹤跡汪汪的叫喊著,讓黑背快點,別磨蹭了。
黑背一跑三回頭的看著他的主人——豬倌。好像是個大閨女一樣,在告訴豬倌,小黑看著就不像好狗,它可能是騙它去遠處,欲行不軌。
豬倌大聲的說道:“你趕緊去,看我幹嘛?”
黑背壯著膽子向小黑所在的萬向跑去,跟著小黑刨起了地。
遠處的田野裡一道塵土飛揚,犬吠聲起起伏伏。
沒多大一會,小黑帶著黑背跑了回來。不過,這次黑背嘴裡是叼著獵物回來的。
豬倌既高興又興奮跑向黑背,拿下黑背嘴裡的兔子朝陳之安晃了晃。
陳之安也提著手裡的兔子甩了一下,“豬倌,你們父子玩吧!我在農場裡溜溜。”
“好的,小孩。改天騸豬我請你吃烤蛋蛋。”
“騷氣。”
陳之安帶著小黑去菜地裡溜達,看有沒有甚麼新鮮點的菜可以摘來吃。
在菜地裡逛了一圈,除了蘿蔔就是白菜,在過半拉過月,都要全部收進窖裡,吃到來年開春。
“嘿~邋遢老頭,你又在挖社會主義牆角是不是?”
邋遢老頭抬頭看了一眼陳之安,立馬目光就聚焦到他手裡提著的兔子了,笑呵呵的喊道:“英雄,請受老夫一拜。”
陳之安扯了扯衣角,“你倒是拜呀?”
“可有賞賜?”
“不搞封資修那一套,俺是社會主義接班人,還等著接班呢!”
邋遢老頭翻了翻白眼,“小屁孩一個,老夫一拜,你受得起嗎?能客死你。”
“唉~幹校還是沒能把你教育好,接著改造吧!對了,這好好的佛手瓜你挖它做甚麼?”
邋遢老頭狡詐的眼珠子一轉,“小孩有有一寶貝,換你這隻死兔子。”
經典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來了,“你拿出來瞧瞧。”
邋遢老頭從快枯萎的佛手瓜藤蔓下拿出幾個“紅薯出來。”
陳之安鄙視的笑道:“這紅薯是山東二號還是三號?”
“沒文化真可怕,睜大你的狗眼仔細看看,這是紅薯嗎?”
陳之安湊近仔細看了看,大聲喊道:“想起來了,你騙不了我了,這是雪蓮果,吃多了串稀,不稀罕。”
邋遢老頭撇了撇嘴,“這不是雪蓮果,是你沒吃過的東西,絕對的人間美味,沒幾個吃過,稀罕著呢!”
陳之安看了一眼邋遢老頭手裡的東西,又看了看手裡的兔子,“算了,在好吃也沒兔子肉好吃,不換。”
說完帶著小黑就快步往家屬區的方向走去,防止邋遢老頭死纏爛打。
“小孩,你回來啊,我多給你幾個。”
陳之安回頭瞥了一眼邋遢老頭,小跑了起來,邋遢老頭的東西可不能亂吃。
一路走一路都在想像雪蓮果的那東西是甚麼玩意。
走到家屬區,看見圍牆邊搭的佛手瓜架子,枯藤上還吊著好多佛手瓜。
這玩意前幾年才栽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味道好吃,又高產栽一棵一家人都吃不完,慢慢的在圍牆邊栽了不少。
但吃了兩年大家都不吃了,都認為還沒有蘿蔔好吃,不管怎麼烹飪都寡淡無味。
難道邋遢老頭挖的是佛手瓜的根,沒見有人挖根吃啊?
懷著好奇的心態,回家把兔子丟給陳友亮讓他處理,拿著小丫頭的鋤頭在牆角邊挖啊挖啊挖。
撅著腚在圍牆挖得正起勁,因為真從裡面挖出來了一些邋遢說的寶貝。
“小孩,你怎麼想起刨佛手瓜果子吃了?”
陳之安直起腰問道:“校長,你吃過嗎?會不會有毒?”
趙校長笑了笑,“吃過,沒毒。味道還不錯,介於芋頭和紅薯之間。”
陳之安把土推回刨的坑裡,撿起地上的佛手瓜莖塊,“校長,上我家吃烤兔子肉去。”
趙校長大聲的喊道:“烤甚麼烤,燉土豆。”
“我就不,我要把兔子烤乾,讓你牙齒縫裡塞滿兔子肉,哈哈。”
陳之安邊說邊跑,幾下就跑回到家裡,“快烤兔子,校長來了,他要燉土豆了。”
趙大姐哈哈大笑起來,“小孩,我爹是怎麼知道你又打了一隻兔子的?”
“我主動說的。”陳之安說著一腳踢在陳友亮小腿上,“你怎麼還在看電視,還吃不吃飯了,趕緊去把兔子皮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