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洪小紅早早起床,按照記憶中的方子做了陝北的花饃。
山楂和紅棗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小丫頭幾乎是聞著香味從床上爬起來的。
“小孩哥,你回來了咋不通知兄弟們?”
陳之安正吃著花饃饃,李紅星們一群小孩就堵在門口喊了起來。
“通知你們幹啥?你們是能去接我,還是能給我安排接風的酒宴?”
李紅星不要臉的說道:“小孩哥,你真俗,俗不可耐,咱們是兄弟,你說那些話真傷人。”
洪小紅好奇的打量著門口堵著的一群小孩,轉頭對陳之安問道:“他們都是來找你的?”
陳之安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們都進來,我給你們介紹個人。”
李紅星聽見讓他們進屋,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小丫頭旁邊,“小琳姐姐,讓你哥帶咱們去河邊玩,今年都沒去過。”
小丫頭拿了一個花饃遞到李紅星面前,李紅星伸就要去接,小丫頭立馬收回手,“別上手,我還要吃的。”
李紅星撇了撇嘴,“小琳姐,你不是給我吃的呀?”
小丫頭無情又肯定的說道:“不是。”
李紅星歪頭看向坐在一邊的洪小紅,“嗨~大蜜,打哪兒來的?”
小紅姐白了一眼李紅星,沒搭理他。
“喲呵,姐們兒,挺有脾氣的。我就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李紅星扎刺的喊道。
陳之安一腳踹在李紅星屁股上,笑道:“敢調戲大嫂,當受三刀六洞。”
李紅星想了一下,摟著坐在椅子上的陳之安,“小孩哥,你娶媳婦,咋不問問兄弟們的意見,都這樣了,咱們以後還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嗎?”
陳之安笑了笑,“咱們兄弟絕交吧!媳婦不讓我跟你們一起玩了。”
李紅星歪頭看向洪小紅,“一看嫂子就不是那樣的人。嫂子,你才來幹校肯定還沒熟悉環境,等你吃完飯,兄弟帶你去農場轉轉。”
洪小紅拿了一花饃遞給李紅星,“趕緊把你的嘴堵上,你都跟誰學的這一套?”
李紅星雙手捧著花饃,“大嫂手真巧,饅頭還能做成這樣,比我媽強的不止一星半點。”
陳之安拉了一下李紅星,“趕緊帶他們回去拿鍋碗瓢盆,有好吃的也拿上。”說著又把兜裡的糧本拿出來翻了翻,拿了兩斤肉票和兩塊錢遞給李紅星,“在去供銷社買兩斤五花肉。”
“好嘞小孩哥,你就瞧好吧!我把我養的雞也逮來。”
李紅星說完哈哈大笑的就往外面跑去,沒一會又跑了回來,喊道:“小孩哥,在支援幾毛錢唄?我們湊錢買幾瓶香檳還差幾毛錢。”
陳之安笑呵呵的又掏了一塊錢給他們,幾口吃完飯,開始收拾去野炊的東西。
小丫頭也幾口吃完手裡的饅頭,也跟著翻箱倒櫃起來。
洪小紅詫異的看著陳之安兩兄妹的表現,不太明白的問道:“你們這是要幹嘛呀?”
“快吃小紅姐。一會帶你去玩。”陳之安說著自顧自整理起調料。
“哦”洪小紅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完洗好碗筷,看著提著籃子的小孩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到了家門口。
李紅星頭上頂著個小鋁鍋,跟另一個小孩用木棍抬著個鐵鍋,手裡還提著一隻雞。
陳之安踢了一腳懶洋洋的小黑,吹了個口哨抬著手臂等小六飛到他胳膊上。
“李紅星,把你養的老母雞放了,我可不敢殺你家的雞。”
“小孩哥,這是我養的我養的,我今兒就要吃了它,你改天再多給我幾個小雞崽,我在養就是。”
陳之安咧了咧嘴,“兄弟,我也知道是你養的,我也想吃,但是我怕你老母親找我算賬。”
李紅星看了看手裡提著的雞,嘆了口氣,“唉,滾你丫的,養就我一個人養,吃還不能吃。”
母雞落地撲扇著翅膀,咯咯的飛快逃命,慶幸它又躲過了一劫。
陳之安帶著小紅姐往農場方向走去順道給她介紹起五七幹校的一切,後面跟一群止不笑聲的小孩們。
農場,邋遢老頭站在大樹下,等陳之安走近迫不及待的喊道:“少年英雄,你可算來了,野豬又到農場禍禍莊稼了。”
陳之安哈哈大笑,“邋遢老頭,近來可好。”
“不好,沒肉吃沒酒喝,少了你的農場,我都想把自個掛在這樹上風乾了。”
陳之安搖了搖頭,“我一個人可不敢瞎搗鼓,沒了那群扛事的少年,我也不敢亂動。”
邋遢老頭癟著嘴,“你就是懶,少找藉口。這位女子是誰?”
“我媳婦,以後要在西區工廠上班做臨時工,你們上工的時候照顧著點。”
邋遢老頭皺起了眉頭,“真結婚了啊?你咋不告訴我們一聲呢?”
陳之安翻了個白眼,“告訴你們幹嘛?去我家摟席嗎?”
邋遢老頭笑了笑,“難道我的身份不配去你家摟席嗎?”
“呵呵,咱們湊一塊剛好讓革委會批評教育,然後他們吃席,我們看著。”
蔣大叔拍打著屁股走上前,掃了一眼洪小紅,“小孩,恭喜恭喜,這下才算是真長大了。打個野豬擺幾桌,人生大事可不能這麼隨意。”
陳之安不知道蔣大叔說的隨意有幾個意思,想來不會只是簡單的說婚宴的事。
知道他們都是在有意無意的提醒他要慎重的意思。
他也沒準備辦婚禮,結婚都是假的,沒這個必要。即使是真的也沒多大意義,連個親人長輩都到不了。
找藉口說道:“不搞以前那一套,我們辦的是革命婚禮,簡單樸素又神聖。”
蔣大叔笑了笑,“恭喜兩位佳偶天成。小孩,改天咱們單獨喝一杯。”
陳之安知道蔣大叔是甚麼意思,笑了笑,說道:“有機會在喝,我去玩了。”說完帶著洪小紅往菜地裡走去。
走遠後,小紅姐開口問道:“他們都是被下放改造的嗎?”
陳之安點點頭,“你也別擔心你父母了,其實日子還過去,沒想象中那麼糟糕。”
洪小紅沉思了一下,“但願我父母他們那裡的環境能有這裡好。”
陳之安指了指一眼望不到頭的菜地,“想吃甚麼隨便摘。”
洪小紅好奇的問道:“沒人管嗎?想摘多少都可以嗎?”
陳之安得意的笑了笑,“我隨便摘沒人管,別人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