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校長從辦公桌抽屜裡拿了一張紙放到陳之安面前。
陳之安一看是五七幹校推薦上工農兵大學的推薦信。
趙校長開口說道:“陳之安,你需要在九月一日的開學典禮上講話。”
“嘿嘿,終於有人發現我的優秀了。”
趙校長搖了搖頭,“你是作為黑五類教育好的典型上臺講話,不然你的政審是通不過的。”
陳之安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不就是為了宣傳當前的運動正確,立人設。
“校長,稿子呢?我保證上臺講得鼓舞人心。”
“自個寫去,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寫,然後交到我這裡來在拿去審查。”
陳之安點點頭,“校長,沒事我先回去琢磨稿子該怎麼寫了。”
趙校長擺了擺手,“小孩,別在乎臉面,把握住機會。”
陳之安思考著走出辦公樓,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的操場,要是年齡在大幾歲必定能乘風扶搖直上,奈何在仕途上年齡也是考量的一環,年齡太小會讓人覺得閱歷不夠。
回家很快就寫好了稿子,前面無非就是痛批自己做為小資本家的罪行,後面就是歌功頌德的讚揚。
一個禮拜後,把稿子交給了趙校長。趙校長看後,刪改了一些,再讓抄寫兩份,一份送交審查,一份保留開學時發言。
發言稿透過稽核後,八月份拿到京大工農兵大學的入學通知書。
陳之安在家做了一桌子好菜,把愛上他家玩的幾個女同事邀請到了家裡,不是為慶祝他上大學,而是為小妹。
端著酒杯說道:“各位女同事,我要去學習一段時間,麻煩大家中午幫忙看著點我小妹,我怕她頑皮瞎搗鼓受傷。我敬大家一杯酒,先謝過幾位姐姐了。”
同事小麗笑了笑,“知道了,小琳可比你省心多了。”
陳之安乾了杯子裡的酒,“大家別客氣,隨便吃。”
女同事們都答應幫忙照看小丫頭,其實主要是小丫頭讓人省心,不然同事也不會答應。
等女同事們吃飽喝好回家,陳之安拉著小丫頭,“小妹,哥哥也要去上學了,中午趕不回來,午飯會早上給你做好,飯涼了就去食堂找蔡師傅幫忙熱一下。”
小丫頭乖巧的點點頭,“小哥,我可以吃食堂的。”
陳之安摟著小丫頭小小的肩膀,“小妹,那是工作餐,小哥去讀書後就暫停了工作,你也不要去食堂打飯吃了,省得有人找事。”
“小哥,我知道了。”
九月,陳之安在京大開學典禮上聲情並茂帶著眼淚作了演講,第二天就登上了報紙。
報紙頭版頭條標題寫著:“黑五類經過再教育成為工農兵大學生。”
陳之安打著哈欠看完報紙,沒有任何情緒,反倒覺得報紙寫得不夠犀利,達不到白毛女的效果,不然在文革期間誰都不敢阻攔他的升遷。
工農兵大學課分為三大類:
第一類是政治課:是以教員的著作為基礎教材,強調政治思想教育。
第二類是業務課:採用教學、科研、生產三結合的方式,根據專業不同設定課程,如農學、菸草、植保、林學、畜牧、獸醫、農機等專業課程,以及語文、數學、機械、化工等基礎課程。
第三類是軍事體育課:以備戰為內容,進行軍事訓練和體育鍛煉。
陳之安理所應當的被選為了班長,其實很多人是瞧不上他的,甚至有些疏遠他。
經歷這幾年的亂象,誰都不是傻子,都明白和陳之安走得太近不好,有點風吹草動會影響他們的仕途。
副班長是個女孩,叫硃紅纓,是某個生產隊推薦來上大學的,還是一位民兵,體育課上步槍、機槍、高射機槍,打得那叫一個溜,對陳之安當班長很是不服,所有的事情都搶著幹。
隨著正式教學的開始,各種問題顯現了出來。最明顯的就是體現在業務課上,都是專業知識,太多學生都如同聽天書。
大多數推薦來的學生都是當前思想覺悟高的,至於文化水平不在推薦單位的考慮範圍,能把課本上的字認全就不錯了。
一次作業批改下來,老師抓狂了,學生做的作業老師還要用猜的方式判斷是否正確。
陳之安也辛苦,每天早上四點起床,跑步去學校上早課,中午在學校宿舍補覺,晚上天黑才到家,好在離校家不遠。
上了一個月的課,能主動和陳之安聊天的只有同宿舍的七個人。
陳之安和其他同學們沒有過多的交集,漸漸的他在班裡和學校像個透明人。
學習成績優異,但不冒尖,也是陳之安刻意保持的。
十月,國慶。
京大工農兵大學和其他學校組織了集會遊行慶祝國慶。
陳之安羨慕別人的國慶可以放假休息遊玩,他的國慶是頂著黑眼圈過的,因為九月底就在學校列隊練習,每天都沒睡好覺。
游完行,原以為可以回家休息了,結果學校又臨時搞了個聯誼舞會。
以為舞會可以拉拉女孩子的小手,提提精神。結果,會跳舞的就那麼幾個人,上場就等於是給大家表演跳舞。
陳之安沒去邀請女孩子跳舞,坐在凳子上打起了瞌睡。
“班長,你怎麼能打瞌睡。”
陳之安身心疲憊的看了一眼弄醒自己的人,“硃紅纓,你是要邀我跳舞嗎?”
副班長硃紅纓開口就教育道:“你作為咱們班的班長,怎麼能在這樣的場合睡覺,你的思想滑坡了。”
“紅纓,不是思想滑坡,是身體塌方了,真的頂不住了。”
“班長,咱們沒那麼熟,請你連名帶姓的稱呼我。”
陳之安癟著嘴,“硃紅纓同志,你別在這裡坐著,作為班副,你要主動去邀請其他學校的人跳舞,要體現在咱們京大的魅力。”
硃紅纓尷尬的低著頭,小聲的說道:“我不會跳舞。”
這時,走來了一個清大的妹子,那屁股扭得騷裡騷氣的,簡直可以直接抓去掛上流氓罪的牌子。
妹子把手伸到陳之安面前,“你別說你也不會跳舞,京大沒一個拿得出手的男人。”
陳之安咧了咧嘴,牽著妹子的手先讓她來了幾個七百二十度原地轉圈,然後帶著腦袋眩暈的妹子進了舞場。
該摸的摸,該捏的捏,和妹子跳一個曲子。
跳完舞,妹子拉著陳之安要去參觀京大的校園。